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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25章 铁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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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铁柱走回来对一脸好奇的张之极和薛邦奇道:

    “是前出侦察的兄弟。这是他们刚递过来的最新路线图和前面三十里的情况简报。

    说有一小股溃兵可能在前面山口附近游荡,让咱们注意着点。路线也微调了一下,绕过两个可能有麻烦的村镇。”

    张之极听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问道:

    “赵队长,刚才那两位兄弟骑的……是什么宝贝?跑得可真快!看着也没牲口拉,自己就能跑?”

    薛邦奇也凑过来,眼睛发直:“是啊是啊,那铁驴子可真神了!比马快多了,还听话!”

    赵铁柱闻言,咳了一声道:

    “那不是铁驴子,那叫越野摩托,烧油的。是侦察部队用的,跑得快,钻山沟、走小路也方便,专门用来传信和侦察的。”

    “越野……摩托?”张之极学着念了一遍,还是觉得叫“铁驴子”更形象。

    他心里暗想,钟叔手底下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可真多,这不用吃草料、自己会跑的铁驴子,用来传信探路,确实比马快,还不怕累。

    这时,刚才递信的那个特种兵骑着摩托又折了回来,大概是忘了交代什么细节。

    他正好听到张之极和薛邦奇一口一个“铁驴子”,那带着风镜的脸上,嘴角明显抽动了一下,差点没憋住笑。

    他赶紧拧了一把油门,越野摩托“轰”地一声窜了出去,结果因为走神,前轮差点冲进路边的沟里去,

    吓得他赶紧摆正车把,有些狼狈地稳住车子,头也不回地加速跑了。

    赵铁柱无奈地摇摇头,对张之极他们道:

    “二位将军,咱也赶紧上车吧。按侦察兄弟给的路线,今天天黑前得赶到预定宿营地。

    仗怎么打,到了地头听陕西的巡抚总督安排,但这一路怎么走,听这些骑‘铁驴子’的兄弟的准没错。

    他们啊,早把前面几百里地都筛过好几遍了。”

    车队重新开动。

    张之极和薛邦奇回到车上,心里却都琢磨开了。

    他们这才真切地感受到,这次去陕西平乱,恐怕跟他们想象中那种将官一声令下、士兵往前冲的传统打法不太一样。

    钟叔这是把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连路上哪里有坑都提前派人看好了。

    这仗还没打,情报和后勤就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远在京城,钟擎面前的地图上,陕西,尤其是渭北一带,早已被各种颜色的符号和线条标注得密密麻麻。

    王二那几千人马的一举一动,甚至他们内部因为抢掠分赃不均而产生的几次小冲突,都未能逃过天罗地网般的情报搜集。

    打仗打的就是粮草和情报。

    他王二就是真钻进了耗子洞,也早被钟擎手下的专业情报部队和那些骑着“铁驴子”、翻山越岭如履平地的特战侦察兵给牢牢锁定了。

    只不过,钟擎严令禁止手下任何人以任何形式混入流贼队伍。

    这并非做不到,而是出于他个人一种近乎偏执的洁癖。

    他承认自己不是完人,在某些方面异常固执。

    与大明确有国仇、但某种程度上也算“外部边患”的建奴不同,

    他对这些从内部啃噬大明根基的所谓“流民义军”,有着一种更深切、更源自历史记忆的厌恶与警惕。

    在他心中那个最大的意难平里,真正打断华夏衣冠传承的,是流贼,

    是那些敲骨吸髓最终逼反了天下百姓的官僚,以及席卷一切的李自成、张献忠之流。

    关外那些野人,不过是运气好,撞上了大厦将倾的最后时刻,当了一回摘桃子的人。

    所以,钟擎对李自成的恨,在某些方面甚至超过了努尔哈赤。

    他早已暗暗发誓,等历史线上那个“李自成”冒头,他一定会亲手抓住他,还有他那些所谓的“兄弟”和家小,让他们以最痛苦的方式偿还那份深重的罪业。

    他现在就像一个有经验的猎人,布好了陷阱,撒好了网,耐心地等待着,

    等着那些注定要冒出来的魑魅魍魉一个个浮出水面,然后,再一个不剩地,全部收拾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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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之极和薛邦奇的京营,就是他撒出去的第一张大网,负责梳理、挤压、驱赶。

    而真正的雷霆一击,或许还在后头。

    车队继续向西,朝着那片暗流汹涌的土地驶去。

    车队进入山西境内后,官道明显变得拥挤起来。

    起初只是三三两两扶老携幼、背着简单包袱的行人,越往前走,人越多,渐渐汇成了一股望不到头的人流。

    张之极从车窗望出去,只见官道几乎被这缓慢移动的人群塞满了,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个个面带菜色,神情疲惫。

    许多人用扁担挑着简单的家当,破被褥,瓦罐,甚至还有抱着鸡鸭的。

    孩子哭闹声,大人的催促声,咳嗽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汗味和尘土气。

    他们这庞大的钢铁车队,在这人潮面前也不得不停了下来。

    赵铁柱队长跳下车,指挥着卡车尽量靠边,给迁移的百姓让出通道。

    张之极和薛邦奇也下了车,站在路边看着。

    队伍拉得老长老长,前头望不到尾,后面也看不到头。

    在人群中间,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几个穿着号衣的府衙兵丁,或者戴着黑色皂隶帽的衙役,挎着腰刀或提着水火棍,在队伍旁边来回走动巡视。

    他们不时扯着嗓子喊:

    “都跟紧了!别掉队!掉队了就找不着吃饭的地儿了!”

    “看好自家娃!别乱跑!”

    “再走五里!前面岔路口有粥棚!县尊大人亲自盯着熬粥!管饱!”

    “有走不动的老人孩子,到前面那头毛驴车边上,能捎一段!”

    张之极顺着一个衙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队伍中间夹杂着几辆驴车和平板车,上面坐着些实在走不动的老人和年幼的孩子。

    赶车的把式也是官府的人。

    更让他注意的是,在队伍中段,有几个穿着青色或蓝色官袍、头戴乌纱的官员,也没坐轿,就那么骑在瘦小的毛驴背上,随着人流慢慢往前走。

    驴背上还挂着水囊和干粮袋。

    他们不时停下来,跟路边的老人说几句话,或者看看车上孩子的情况。

    一个看起来像是师爷模样的人,小跑着凑到一位骑驴的官员旁边,低声禀报着什么。

    那官员听了,点点头,对师爷吩咐了几句,又指了指队伍后面。师爷应了一声,又赶紧朝后面跑去。

    薛邦奇用胳膊肘碰了碰张之极,低声道:

    “之极,你看那几个骑驴的,品级不高,顶多是知县、县丞。能跟着百姓一起走,不容易。”

    张之极看着那几位官员在百姓队伍中毫不起眼的身影,心里确实有些触动。

    他从小在京城长大,见惯了高官显贵,也见过不少尸位素餐、只顾钻营的庸官贪官。

    像这样能和迁移百姓同吃同走、一路护送的底层官员,他还是头一回亲眼见到。

    虽然他们官袍上沾了灰,驴子也瘦,可那份实实在在做事的心,是能看出来的。

    他点了点头,对薛邦奇说道:

    “是啊。看来这大明的天下,也不全是黑了心肝的。底下还是有不少肯做实事的官。只是以往咱们在京城,见的少罢了。”

    赵铁柱安排好了车队让路,走回来对两人道:

    “看这架势,得等一阵子。这是从陕西迁出来的百姓。

    朝廷的移民安置,看来,别憋坏了。”

    张之极看着眼前缓慢却坚定前移的庞大人流,又看看那些在人群中忙碌维持的兵丁衙役,

    还有那几位骑驴随行的官员,心里对这次陕西之行,忽然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感受。

    这仗,恐怕不光是剿灭流贼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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