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为啥欠艾举人一屁股债,日子过得比黄连还苦?
这事儿啊,还得从他那份“快递小哥”的工作说起。
大明驿卒,听着好歹是个吃皇粮的差事,可那点儿工食银,少得可怜,也就勉强够一个壮劳力把自己喂个半饱,想吃点荤腥都得掂量半天。
就这点钱,还经常被驿丞、书吏变着法儿克扣,美其名曰“损耗”、“孝敬”。
李自成爹娘死得早,没给他留半个铜板,反倒可能留了点丧葬的亏空。
他当驿卒那点微薄收入,养活自己都紧巴巴,还得琢磨着将来娶媳妇,可不就得东挪西借嘛。
问谁借?寻常农户自家都揭不开锅,只有当地像艾诏这样的举人老爷,家里有田有铺,才有余钱放贷。
于是,李自成就这么一头栽进了高利贷的泥潭,利息越滚越多,工钱还了利钱就没剩,本金像个无底洞,眼看这辈子都未必填得上。
这不,李自成还在眼巴巴指望着下个月发工食银,好去艾老爷家说点好话,看能不能宽限几日利息呢,
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小道消息,就像长了腿一样,在驿站里那些愁眉苦脸的驿卒之间悄悄传开了。
“听说了吗?朝廷……朝廷那边好像有风声,说要……裁撤驿站!”
“啥?裁撤?那咱们这帮人干啥去?喝西北风啊?”
“可不咋地!说是皇上为了省银子,要精简用度……”
“省银子?省他奶奶个腿!老子一个月才几个大子儿?这都要省?还让不让人活了!”
李自成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正蹲在驿站马棚外边,就着凉水啃一个硬得像石头似的杂面馍。
他当时就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手里的馍“啪嗒”掉在地上,也顾不得脏,捡起来拍都没拍就塞回怀里——这可是粮食!
他“噌”地站起来,几步冲到驿站外头一个光秃秃的土坡上,望着北京城大概的方向,一股邪火混着绝望直冲脑门。
他也顾不上什么“天子威严”了,跳着脚就骂开了,反正这荒郊野岭也没外人听见:
“朱由检!崇祯!你个挨千刀的!老子给你跑断腿送信,风里来雨里去,赚的还不够还利钱!
你现在连这点活路都不给了?要裁驿站?
你把老子裁了,老子拿啥还艾老爷的钱?拿啥吃饭?
你这不是把老子往死路上逼吗?!你个昏君!你个瓜怂!!”
他越骂越气,越骂越觉得委屈,想到那永远还不清的债,想到可能马上连这啃硬馍的差事都没了,眼前一阵发黑,差点从土坡上栽下去。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大明最倒霉的“快递员”,没死在土匪劫道的刀下,没累死在送急递的路上,倒要被朝廷一纸裁撤令给活活逼死!
不过啊,李自成这回还真是跳着脚骂错了人。
他嘴里那个想逼死他的崇祯皇帝朱由检,这会儿正坐在紫禁城的暖阁里,
对着摊开的大明舆图,摸着下巴琢磨着怎么“拯救”他们这帮驿卒呢,压根就没想过要裁人。
朱由检对“李自成”这个名字,那可太熟了,熟得都能背出来。
从小跟在师父钟擎身边,没少听师父用各种语气提起过这个名字,有时候是感慨,有时候是冷笑,有时候是深深的厌恶。
师父甚至还给他讲过另一个“故事”,在那个故事里,就是这个叫李自成的驿卒,后来带着兵打进了北京城,逼得那个“故事里的朱由检”在煤山上吊死了。
每次想起这个,朱由检就觉得自个儿脖子后头凉飕飕的,好像那棵歪脖子树的影子已经提前罩下来了。
他小时候在额仁塔拉,还曾偷偷跟自己的“小吊友”王承恩挤在一块儿,鬼鬼祟祟地商量:
“承恩啊,你说,咱们要是想办法,偷偷派人去米脂,把那个叫李自成的家伙……”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是不是就没事了?咱俩就不用去挂东南枝了?”
王承恩当时吓得脸都白了,连连摆手,压低了声音说:
“皇爷,可使不得!稷王殿下知道了非得扒了奴婢的皮!殿下常说,历史大势,堵不如疏啊!”
随着年龄渐长,读的书多了,跟着师父见识的也多了,朱由检慢慢明白了师父那些话里的深意。
大明这座大厦要倒,李自成可能只是最后推了一把的那个人,真正让柱子烂掉、让地基松动的,是更多更深沉、更顽固的东西。
师父说过,该来的风暴总会来,光想着掐灭一颗火星没用,因为干柴已经堆满了。
要想不让火烧起来,得先把那些引火的干柴搬走,把屋子修结实。
所以,等他真的坐上了龙椅,掌握了权柄,再想起驿站,想起李自成,
还有全国成千上万像李自成一样靠着驿站勉强糊口的驿卒时,他的想法就完全变了。
裁撤?像另一个时空那个又傻又穷、急晕了头的“自己”一样,脑袋一热,咔嚓一下让全国几万“快递小哥”瞬间下岗,逼得他们走投无路去造反?
呸!那种蠢事,他朱由检才不干!他现在有钱!
师父帮他挣下了海一样的家当,额仁塔拉的工厂日夜不停,海贸的银子哗哗往里流,抄家……呃,是查没贪官奸商的家产也能顶一阵子。
他的想法是:改革!对,就是改革!
朱由检拿着朱笔,在地图上那些标注着驿站的点上画着圈,对侍立在一旁的范景文、毕自严等阁老说道:
“驿站糜烂,讯息迟缓,滋扰地方,朕深知其弊。
然驿卒数万,皆赖此业为生,岂可一裁了之?
朕意,成立‘大明邮政部’,统管全国驿站驿传。
第一步,拨出专款,翻修各地破败驿站,要建得结实、宽敞、亮堂!”
他越说眼睛越亮:
“驿站不光能送公文,送军情,还能让来往客商住宿,打尖,喂马!
大的驿站,可以增设旅店,澡堂子!让赶路的人能喝上口热茶,泡个热水脚!
沿途安全也要管,增设护驿兵丁,打击盗匪。
运送东西,那些老掉牙的驴车、骡车该换了,统统换成标准的四轮货运马车,统一规制,提高运力!”
他看着几位听得有些发愣的阁老,强调道:
“最重要的是人!现有的驿卒、驿夫,全部登记造册,不准随意裁汰。
但要回炉重造!由邮政部统一组织培训,教他们新的规矩,学新的管理办法,熟悉新的车辆器械。
培训合格,重新考核上岗!饷银,也要提,至少得让一家人吃饱穿暖!
以后,咱大明的邮政,要又快,又稳,又安全!让百姓寄个信、捎个东西也方便!”
朱由检说得口干,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心里琢磨着:
等邮政系统建好了,运行顺畅了,既能加强朝廷对地方的控制,加快信息传递,又能安置就业,刺激商旅,说不定还能赚点钱……
最重要的是,像李自成那样的“潜在造反头子”,给他一份稳定、有奔头的工作,让他忙着赚钱娶媳妇还债,他还有心思琢磨“闯王”的事吗?
暖阁里,年轻的皇帝为自己的“英明决策”暗自点头。
而千里之外米脂县土坡上,骂累了正喘着粗气的“前快递小哥”李自成,忽然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他揉揉鼻子,望着灰蒙蒙的天,心里那股邪火还没下去,但又隐隐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