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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65章 无名丰碑!哪怕剩最后一口气,药也必须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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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弹穿透铁的声音很闷。

    弹头在车厢内弹跳,擦着老四的防毒面具右侧飞过去。

    橡胶绑带崩断了一根。

    面具歪了,右半边脸整个暴露出来。

    福尔马林的蒸汽浓度在密闭车厢里已经高到了肉眼可见白雾的程度。

    这玩意儿吸上一口都能把人的气管烧烂。

    老四的右眼被灼得痉挛闭合。

    泪水和鼻涕一块儿往下淌。

    他没出声。

    左手把面具摁回去,橡胶边缘卡不住,他就用手掌死死压着。

    右手单手操作注射器,活塞推到底。

    第十个罐体灌满。

    赵铁柱余光扫到这一幕,眼珠子都红了.

    他什么都没。

    在这个地方,同情就是多余的,把活干完才是最大的仁慈!

    车厢外面的枪声变了。

    歪把子机枪的节奏从连续射击变成了三发、两发、一发

    然后彻底哑了。

    弹尽了。

    日军冲锋枪扫射的声音却开始移动。

    不再是固定方向的压制,是有规律地向左侧跃进。

    皮靴踩在碎石上的声音,一下一下,越来越近。

    二十米。

    十五米。

    赵铁柱把注射器往第十一个罐体的注入口里一怼。

    “快!都他娘的给我快!”

    他整个人趴在气缸上,用胸口的重量往下压。

    老李拖着那条嵌着弹片的瘸腿,从车厢另一头艰难地爬过来,扑向最后一个罐体。

    外面有人在用日语喊话。

    很近。

    赵铁柱不懂日语,他听得出那个语调。

    是在下达战术指令。

    第十一个。

    灌满。

    他拔出管头,转身去帮老李。

    老李趴在第十二个罐体底下,扳手脱了手,滚出去半米远。

    整个人软在地上,四肢抽搐,嘴角往外冒白沫。

    瞳孔散了大半。

    这是重度福尔马林中毒!

    呼吸中枢衰竭的前兆。

    赵铁柱没有犹豫。

    三步冲过去,从老李手边捡起注射器,

    单膝砸在铁板上,管头怼进注入口,全身重量压下去。

    嘶——

    活塞到底。

    十二个。

    全部灌满。

    ……

    山坡上。

    老魏看到日军分出六个人的组,猫着腰贴着车厢铁往左侧摸。

    不能等了,火力压不住,那就用命去填!

    他把望远镜往地上一摔。

    他反手拔出那把崩了口的大刀片子。

    “弟兄们...”

    他本想喊几句提气的话。

    嗓子已经哑了,喊不出来。

    没有冲锋号。

    号手昨天夜行军的时候摔断了腿,被留在后面了。

    可随着老魏的起身,灌木丛里哗啦啦地站起来一片灰扑扑的人影。

    一百多个。

    瘦的,伤的,裹着脏布条的。

    手里攥着大刀、削尖的木棍。

    老魏提着刀,从三十米高的坡顶直接跳了下去。

    身后是一片嚎叫。

    不是喊杀声,而是被逼入绝境发出来的嘶吼。

    一百多个人从山坡上倾泻而下。

    日军反应极快。

    冲锋枪组立刻转向,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哒!

    前排七八个冲得最猛的新四军战士被打成了血葫芦。

    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滚下了山坡。

    后面的人踩着他们的身体继续往下冲。

    碎石路基上,白刃战爆发。

    日军的刺刀术是经过千百次训练的标准动作.

    突刺、回拉、格挡、再突刺。

    每一下都精准,每一下都致命。

    新四军的打法没有任何章法可言。

    就一个字,拼!

    一个战士被刺刀捅穿了肚子,肠子都漏出来了,双手抱住枪管不撒手。

    日军拔不出刺刀,后面的人抡起大刀劈在他脖子上。

    三个换一个。

    一个十七八岁的战士举着削尖的木棍扎进日军的大腿。

    那鬼子疼得惨叫,反手抡起坚硬的木托。

    战士被枪托砸碎了半边脑袋,倒下去的时候牙齿还咬着对方的腿肚子。

    五个换一个。

    哪怕是咬,也要扯下你一块肉!

    铁轨两侧的碎石被血泡透了。

    ……

    冷藏车厢里。

    赵铁柱从帆布包底部摸出延时燃烧弹。

    铁皮圆筒,巴掌大。

    他拧开保险销,旋钮拧到“15”的刻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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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分钟。

    塞进中央罐体固定架的缝隙里,卡死。

    然后弯腰,把老李背上肩膀。

    老李的脑袋耷拉在他后背上,呼吸微弱得感觉不到。

    “撤!”

    五个人从检修暗门翻出去。

    地的冲击把赵铁柱的膝盖震得发麻。

    老四地时右腿一软,整个人栽下去.

    被旁边两个人一左一右架住胳膊,半拖半拽着跑。

    往东。

    往山林里钻。

    赵铁柱背着老李跑了二十多步,余光往列车尾部方向扫了一眼。

    就这一眼,让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几十个穿着灰布军装的华夏队伍,正踩着战友的尸山血海。

    从白刃战的混乱中,发疯一样朝最后一节闷罐车厢冲过去。

    他们在劫车。

    目标是尾部那节装盘尼西林的车厢。

    赵铁柱的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他们不知道。

    不知道前段冷藏车厢里装的是什么。

    不知道十五分钟后那里会变成什么样。

    不知道风向如果往南偏,燃烧产生的气体会....

    “告诉他们!快告诉他们!”

    一个声音在赵铁柱心里疯狂咆哮。

    可他死死闭上了眼睛。

    他不能回头。

    不能喊。

    哪怕眼眶已经憋得滴血。

    他也绝不能在这群日军精锐面前,暴露出哪怕一个中文字。

    那是组长的死命令。

    一旦这盘棋漏了底,整个江南乃至华夏千万人的抗战大局,就会全盘崩溃!

    他背着老李,钻进了树线。

    ……

    老魏的左臂被刺刀豁开了一道二十公分的口子。

    骨头露在外面,白森森的。

    他用裤腿撕下一条布,缠了三圈,用牙咬紧。

    血还是往外渗,顺着手指尖往下滴。

    铁轨上躺满了人。

    灰色的,土黄色的,混在一起。

    活着的不到九十个。

    大半带伤。

    阵亡八十七人。

    有十多个鬼子,钻进了旁边的山沟。

    老魏踉跄着走到列车尾部。

    右手攥着缴获的日军刺刀,刀尖插进闷罐车门的缝隙里,撬。

    铁锁崩开。

    车门滑开,老魏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木箱子上印着英文和红十字标志。

    盘尼西林。

    整整齐齐码了三层,一箱没少。

    老魏的膝盖撑不住了。

    他单手扶着车门框,慢慢滑下去,半跪在碎石上。

    眼泪砸在脚下的铁皮上,一滴一滴。

    他想起祠堂里那些等药等死的弟兄。

    想起今早出发时那个十六岁的通讯员哭着“赵没了”。

    想起刚才冲下山坡时,跑在他前面的那个孩子,连鞋都没穿。

    够了。

    这批药够了。

    “搬!”

    老魏站起来,嗓子里全是血腥味。

    “所有能动的,搬!”

    他正要转身组织人手,列车前段方向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爆炸。

    是什么东西在高温下膨胀炸裂的声音。

    紧接着,浓烟翻滚着涌过来。

    黑的,黄的,夹杂着一股不出的怪味。

    像是……烧焦的药水?

    又像是什么腐烂的东西被点着了。

    刺鼻。

    呛人。

    闻一口就想吐。

    常年在死人堆里打滚的老魏,神经绷到了极致。

    这烟不对劲!

    太邪门了!

    老魏果断大吼。

    “别搬了!这烟有毒!”

    “那药咋办啊团长?!”

    “脱钩!把这节车厢跟前面那堆烂摊子断开!快!”

    三个战士扑上去,拼命扳动车钩连接器。

    铁锈卡死了机关,一个人用石头砸,另一个人拿刺刀撬。

    咣当。

    车钩分离。

    “推!往后推!”

    二十多个人顶着装满盘尼西林的车厢,沿铁轨往反方向死命推。

    车轮在轨道上缓缓滚动,一米,两米,五米,越来越快。

    老魏回头看了一眼。

    前段车厢已经被火焰吞没了。

    铁皮烧得通红变形,黑烟冲天而起,在暮色中拉出一道几十米高的烟柱。

    那股味道越来越浓。

    老魏皱着眉头,心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

    那节车厢里到底装的什么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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