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宋承安的话,年轻人笑了起来:“到底是我心急了,乱了阵脚。”
“他到底是替我办事,不忍心他就此殒命。”
“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陆生,是神鹿宗某一代祖师的转世之人。”
转世之人?
宋承安抱拳:“宋承安,神鹿宗内门弟子。”
陆生笑着纠正:“是织霞府弟子。”
“请坐。”
二人落座。
“你那太虚凝神剑,当真威力惊人,寻常金丹修士,怕是根本挡不住。”
“神魂强大,又因为修炼了上等凝练神识之法,最终成就的这太虚凝神剑?”
“我观其中有雷电之力,威力可怖。”
宋承安笑道:“陆……”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陆生小道:“你叫我道友就好,你又不是神鹿宗弟子。”
宋承安笑着拱手道:“陆道友好眼力。”
“确实是如此。”
“不过只是雕虫小技而已,陆道友随手就可以接下。”
陆生闻言摇头:“这可不是雕虫小技,我也没厉害到能随手接下。”
“是因为我有一门本事,曰‘袖里乾坤’,可收人攻来的神通法宝之类的。”
“这门本事,本来不擅长攻伐,也不善防御,毕竟同境相争,你一只袖子如何收得下对方的利剑快刀?怕是对方一搅袖子就碎了。”
“但是我却有一门神通,如芥子须弥,可以容纳万物。”
“我那手段其实是使用了一门障眼法,用袖子收了你的太虚神光,随后又将其转入那芥子须弥中,令其消于无形。”
宋承安闻言有些惊讶:“这倒真是一门防御无双的手段。”
陆生笑道:“袖里乾坤的运用加上这芥子须弥,防御确实非同小可。”
“但是只能防御,算不上什么本事,不足挂齿。”
宋承安有些羡慕道:“陆道友何必自谦,这两门手段配合,天下间能破陆道友防御者少有。”
宋承安说的是实话。
虽然陆生只是吐露了一些,但是宋承安已经知道了其原理。
陆生那芥子须弥的神通越厉害,这防御也就越无敌。宋承安不知道陆生的神通到底有多厉害,但是他隐隐猜测,同境之中能破陆生防御的怕是少有。
至少目前来说,宋承安觉得自己也做不到。
神鹿宗的某一位祖师?
怕是某位威名赫赫的人物吧?
“那陶成是为了帮我办事,宋道友不要为难他了罢。”
宋承安笑着抱拳:“我从来没想过为难陶长老,只是想那婶婶,见一见他的儿子。”
“婶婶?”
陶成道:“宋小友居然称呼她为婶婶,倒是和其他人不一样。”
宋承安道:“陆道友,其实就是那个转世之人吧。”
“也是神鹿宗那个三年前破境金丹的,神秘的年轻一辈第一人吧?”
陆生没有否认:“靠着前世之功罢了。”
看着陆生没有否认,宋承安追问道:“那婶婶……陆道友,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陆道友若是不便细说,就当宋某冒犯。”
陆生笑道:“宋道友觉得,前世今生是怎么一回事?”
“一个人转世之后,觉醒记忆,他是前世那个人,还是今生这个人?”
宋承安一愣,沉思了下,道:“转世之后,觉醒记忆。”
“但是那只是一段记忆,主导的还是今生的意识,我认为是今生这个人多过前世。”
陆生点头:“人轮回,其实一直轮回的,都是那灵魂本源。”
“它投胎,变成神魂,最终借助母亲孕育的胚胎,成为人。”
“随后出世,见天地山川,听父母教诲,生记忆情感,最终成为一个人。”
“由此而生出不同性格。”
“等到老去。”
“神魂死去,便又只剩下那本源去轮回了。”
“如此,便是一世。”
“而修道之人,可以记起前世记忆,比普通人强一些。”
“但是记忆依旧是记忆。”
“就比如我。”
“我虽然记起了前世记忆,但是我依旧不是那个神鹿宗祖师,而是陆生。”
“因为我这一世的性情记忆爱恨,才是一切的主导。”
宋承安陷入沉思。
陆生继续开口:“简单来说,我并无那位神鹿宗祖师的大度,只有我自己个人的爱恨而已。”
“我这一世,出生于那田家村。”
“我父亲,是个懒惰好酒好赌之人。”
“不事耕作,每每醉酒,就打我母亲。”
“当然,不醉酒也打。”
“只要她有任何忤逆。”
“也打我。”
“他谁都打。”
“他打我,她就会护着我,然后他就感觉到自己的权威被冒犯了,就打得更狠了。”
“她护不住我,反而连累我多挨打,我那时候认为,只要不理会我父亲,他打一会儿觉得无趣就不打了。”
“所以我也厌恶我的母亲。”
“厌恶她明明护不住我却要护我,连累我。”
“心里更是怨她,更是觉得她活该,笑她都这样了为什么不离开那个男人。”
“但是现在想想,她一个大字不识的女人,又能去哪里?”
“她离了那个男人,怕是生活都难,她的父母家里,日子也很难。”
“于是她就只能这样,在那个男人家的几亩地里,带着我白天黑夜的劳作,以求勉强活着。”
“悲哉。”
“我就长在这样的家庭。”
“于是我小时候盼着的,就是长大之后,一走了之。”
“他们那一家人,我所有人都厌恶,连带着这个母亲,我也怨了。”
“所以我对他们没有一丝感情,只想着有朝一日一走了之。”
“我一直盼着这一天,一直到了我十七岁那年。”
“神鹿宗的人找到了我……”
陆生脸上带着几分笑意:“我成了神仙,有了手段,我那时候本想……”
他最终摇头道:“但是最后想想,算了,终究不至于。”
“我就这样走了。”
“我没有带她走,而是封印了她的记忆。”
“因为我实在是太讨厌那家人了,我厌了,恨了他们十多年。”
“从我记事起就开始了。”
“所以我要一刀两断。”
“好的,坏掉,全都丢了。”
“自此一刀两断。”
“我就这样走了。”
“不过在走之前,我给了他们很多钱。”
“恩,足够他们一辈子荣华富贵了,而且还让神鹿宗的人看着那里,不会有人谋害他们。”
“只等这一百年过去,便恩消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