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你一个金丹修士,没有追上一个凡人?”
“一个女人,你跑不过她?”
神鹿宗的宗门大殿,谭即明不确定地问道。
宋承安道:“不是没追上,也不是跑不过。”
“是被人拦住了。”
“那个人是飞鱼帮的帮主,踏海蛟‘孙凌霄’,他那门神通鲲鹏图南,实在是威力惊人!”
“我被他拦住了,所以让那个女人跑了。”
“可惜了。”
“我擅长占卜之术,本来这五十万符钱应该是我的才对。”
旁边的费太上长老忍不住开口:“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假装和那孙凌霄纠缠,然后放走了那个女人。”
“她可是杀了神鹿宗的弟子,你这样就是背叛!”
“你明明还有余力追她的。”
宋承安闻言顿时急了:“费太上长老,你说话要讲良心。”
“那孙凌霄使用的可是神通,而我只是随便用了一门法术,我能挡住他已经殊为不易了。”
“虽然当时看起来我们是势均力敌,但是其实我体内已经没有一丝真炁了。”
“你想想,法术能挡住神通,那必然是全力施为了。”
“只有这样,才能挡住啊。”
“我哪有余力追对方?”
费括冷笑:“你的意思是,你那一击之后,体内一点真炁也没有了?”
“没错,一点都没有了,不然我早就去追了。”
费括道:“我怎么听人说你当时挡下那道神通之后神色如常。”
宋承安有些不好意思:“我当时的状态非常差,一不小心就要吐血。”
“但是我这人好面子,再加上又怕堕了神鹿宗的威名,所以强撑着。”
“都是为了宗门啊!”
费括不信:“我看你就是胡说八道。”
“一个能将血魔宗宗主追杀千里杀死的人,会被那飞鱼帮帮主一击重伤?”
宋承安道:“天下代有人才出啊。”
“那飞鱼帮能把持那一带的海票买卖,没点本事怎么行?”
“就那孙凌霄的鲲鹏图南,依我看,金丹境能赢他的天下少有。”
“费长老你要不信你自己去试试就行。”
“反正你是元婴修士,他又不是你的对手。”
费括鼻子都气歪了。
谭即明笑道:“好了好了。”
“承安你先下去吧。”
宋承安抱拳:“那宗主我先下去了。”
“我看着这家伙绝对是故意放水。”
“那孟姿在谁手上跑掉都有可能,但是在这个家伙手上简直是天方夜谭。”
“以这家伙的实力,天下人同境之中能胜他的少有。”
“居然跟我们说没追上一个凡人,这是把我当傻子吗?”
“那孟姿胆大妄为,敢杀我神鹿宗弟子,不杀她我神鹿宗颜面何存?”
“宋承安就是故意的。”
“等我去找证据。”
谭即明笑道:“还要什么证据。”
他说着,拿出一卷卷宗。
“你看看吧。”
“什么东西?”
费括疑惑接过,他仔细查看起来。
马上他脸色就变得有些古怪。
“那神鹿城中的相思楼,做的皮肉买卖。”
“这些年做了很多逼娘为娼的事情。”
“它背后有七个神鹿宗的弟子为东家,卢悬就是其中之一。”
“十九年前,孟姿和堂兄逃难来了神鹿城,被他们的人给遇到了。”
“他们杀了她的堂兄。”
谭即明说到这里停顿了下:“孟姿自小很苦。”
“这个堂兄是为数不多对她好的。”
“她为他复仇,是理所当然的。”
“这……”费括不知道说什么了。
那卷宗上详细地记载了一切。
“意思是这件事,是卢悬有错在先?”
谭即明点头:“正确的说是这七个神鹿宗弟子。”
“只是她只能杀卢悬。”
“要是有机会,她应该会全都杀了吧。”
他说到这里,反问费括:“如果你是孟姿,你会怎么做?”
“你一生都处在绝望黑暗中,唯一带给你光明的是你的堂兄,但是就这样一个拼着承受所有流言蜚语,也会帮你逃出地狱的人,最后却被人杀了。”
“还是在帮你逃跑的时候被杀的。”
费括低声道:“谁都别想活。”
但是他又道:“可是这人,到底是杀了神鹿宗弟子。”
“神鹿宗弟子就算有错,也不该由她一个外人来杀。”
谭即明道:“是这个道理。”
“所以我一开始的打算是抓到她之后,一辈子囚禁在神鹿宗,然后对外宣称她已经是死了。”
“但是她现在已经跑到了东海。”
“除非我们愿意和那些家伙撕破脸皮。”
“只要我们敢去东海,这件事就不再是简单的神鹿宗内门弟子被杀,而会变成陈国修士和东海那群修士的斗法。”
费括皱着眉头。
“那这么说来,宋承安就是故意放走她的了?”
谭即明道:“你研究过宋承安的生平就会明白。”
“这是一个别扭却坚定地要自己做个好人的人。”
“他如果知道这个真相,是绝对会放水的。”
“这不需要证据。”
“只要他知道这个事情,他一定会放水。”
费括反问道:“哪怕背叛宗门?”
谭即明笑了起来:“他这种人,只站在他心中正义那边。”
“什么宗门的,只要是他认为有违他的正义,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舍弃。”
“一个王继圣似的人物?”
谭即明道:“没错。”
“但是我觉得他比王继圣更危险。”
“王继圣最后会权衡之后,放弃那件会让天下大乱的事情。”
“但是我觉得宋承安不会,在他眼中,为正义支付代价是理所当然的。”
“只要他认为这个代价是合理的。”
“这种人很危险。”
“如果他足够强,那所有人都会因为他的正义失去自由。”
费括有些不确定:“你对他的评价这么高?”
谭即明道:“我一直在研究他这十三年所做的事情。”
“他的天赋,足够支撑他的正义,也足够让其他人失去自由。”
“当真这么危险?”
谭即明道:“这种人物,就是双刃剑。”
“很危险。”
“但是我觉得这天下该有他们这种人。”
“他们是能救世的。”
“只要他认为这件事符合他心中的正义,那他就会毫不犹豫。”
“而其他人……”他轻笑几声没有说完。
费括听到这话摇头:“哪有什么世界需要拯救。”
他又道:“那现在该怎么办?”
谭即明想了想道:“对外宣称是走火入魔坐化了。”
“然后整顿下门中弟子,凡是牵涉神鹿城中产业的,限一个月内切割。”
“且此后神鹿宗弟子,不许再和那些人一起做买卖。”
“那宋承安?”
“他这可是背叛。”
谭即明没好气地道:“当然是不管了。”
“难不成你有手段收拾织霞府的弟子?”
费括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