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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的技术研讨会，会选在南航召开，除了照顾林悠在南都市距离近，最直接的原因就是——

    南航是?国内少数具备从低速到高超声速全速域风洞能力的高校之一?。

    风洞，听起来像是个“吹风的洞口”，但它远不止这么简单。

    风洞被形象地称为“地面上的天空”、“飞行器的摇篮”，是航空航天领域最基础、最重要的科研设备之一。

    作为国防七子之一，南航的在航空航天领域的含金量十足，是国内最早一批拥有风洞的高校。

    各种飞机包括战斗机歼20，都曾在南航的风洞实验中心进行过实验。

    南航不仅有NH-2低速风洞，还拥有国内高校中规模最大的风洞实验群，配备亚跨超三声速风洞、高超声速风洞NHW等设备。

    高总师他们最关心的是高超声速条件下的热流预测精度，而南航的“高超声速风洞NHW”恰好就是做这个的——可以专门用来测试高超声速飞行器的气动热问题。

    既然林悠的涡旋丛框架，已经在理论上论证了热流峰值位置可被精确预测，那下一步自然就是用风洞实验来验证。

    此时此刻众人就在南航校园里，这正好可以把研讨会上的理论，推演变成实打实的风洞现场比对。

    一行人穿过航空学院的老楼，沿着一条种满法国梧桐的林荫道往南走了不到十分钟，远远便看见一座灰白色的建筑。

    这栋建筑外表平平无奇，和校园里其他实验楼没什么区别，但门口挂着的牌子上写着一行字——

    高超声速风洞实验室（NHW）。

    刘传军教授带着大家刷门禁卡进去，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金属味，空气干燥，隐约能听见不远处风洞动力系统的低频嗡鸣。

    刘传军教授作为东道主走在最前面，但……

    李工紧随其后，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样，一边走一边念叨，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某种虔诚。

    “NHW，0.5米高超音速风洞，马赫数能跑到六到八。咱们国家好多高超声速飞行器的热防护方案，都是在这儿吹出来的。”

    拐过走廊尽头的一道防火门，视野忽然开阔——

    一个巨大的洞体横卧在实验大厅中央，银白色的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洞体周围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管线、传感器和控制系统，几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技术人员正在操作台前盯着屏幕。

    刘传军教授走过去，拍了拍其中一个技术人员的肩膀，“李工，准备开机，来活儿了。”

    王学军从包里翻出一沓厚厚的试验记录本，递给林悠。

    “林教授，这是三年前‘星空-2号’在NHW做的高超音速热流测试原始数据。测了快四百个点，热流峰值的实测值在这儿——”

    王学军用手指点着其中一行数字，“传统模型预估值在这儿，误差超过百分之三十。当时我们从这儿拿到的数据，回去改了七轮热防护方案，最后还是堆了重量才过关。”

    林悠接过记录本，一页一页翻过去。

    记录本上的数据密密麻麻，测点编号、马赫数、攻角、壁温比、热流密度实测值……每一个数字，都对应着无数次风洞吹风的代价。

    “高总师，”林悠合上记录本，抬头看向那个身形消瘦的总师，“您今天想做哪个状态的试验？”

    高总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操作台前，和值班的技术人员低声交流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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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后，他转过身，指着控制屏幕上的一个参数表格。

    “马赫数六，攻角五度，壁温比0.3，就是和‘星空-2’当年一样的条件。我想看看，按照林教授你的涡旋丛框架重新预测的热流峰值，和实测值差多少。”

    林悠走到操作台前，从包里取出一支笔，脑海中的数据飞快经历各种排列组合后，得出了林悠需要的答案。

    林悠几乎没有经历太多的思考，在一张空白记录纸上快速写下几行参数，随后，抬头看向一旁的高总师。

    “算好了，高总师，涡旋丛框架给出的预测是——激波/边界层干扰区的热流峰值位置，不在传统模型认为的那个x/L=0.72处，而是在0.68处。峰值的数值会比传统模型低大约百分之二十二。”

    林悠说完，把纸朝着高总师递了过去。

    高总师下意识接过来，随后瞪大了眼睛，神情非常意外。

    这么快的吗？

    在场的其他技术专家，都是和高总师一样的同款表情，就连刘传军教授也是一样。

    之前林悠帮刘传军教授解决那个“风力发电机叶片”项目时，为了让项目方觉得那50万元的技术咨询费花得值，林悠明明解决得非常快，但还是拖了快一周才交上方案。

    所以，刘传军教授也没有见识过林悠的“才思敏捷”。

    关于星空-2号的数据，是技术团队今天带过来的，加上刚才在会议室里，林悠只看过两次。

    所以，这就已经得出数据了？！

    这脑子是人类能长出来的？！

    林悠看着大家都有些怀疑，神情认真道：“如果实测结果不在这个范围，我的理论就是错的，那我愿意接受一切因此造成的损耗和损失。”

    呃……

    做风洞实验当然是要花钱的，像NHW这种级别的风洞，收费按小时计算的话，也得每小时5万元起步。

    不过，南航的NHW风洞是科研重器，主要用于官方的前沿科研，而非公开商业化服务，就算林悠想承担使用一次的损耗，大概南航也开不出收费发票给林悠。

    当然，林悠说这话也不代表真要掏钱，只是为了表明自己不是脑子一热在胡闹，也不是拿一群技术人员的宝贵时间寻开心，而是有十足的把握。

    高总师看了一眼那张纸，没说什么，只是转向操作台，轻轻拍了拍控制台边缘。

    “开机。”

    技术团队这次来南航做的准备十分充足，无论是模型、数据，还是实验室的预约，都已经提前做好。

    风洞动力系统的嗡鸣声骤然变得低沉，继而转为持续的高频啸叫。

    试验段内的气流在短短几十秒内加速到了将近两千米每秒，洞体周围的管线微微震动，仪器指示灯一排一排亮起来。

    林悠站在观察窗前，视线落在试验段里那个巴掌大的楔形模型上。

    传感器线缆从模型表面延伸出来，连接到数据采集系统。

    大厅里没有人说话，只有风洞运转的低频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