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完全成形，但已经有了灵智。
第五道。
第六道。
连着两道金紫色的雷柱从天而降，间隔不到三息。
王林整个人被劈得浑身焦黑，头发烧了一半，身上连一块完整的皮肤都找不到了。
他跪在坑底，双手撑着地面，指甲里全是泥土和血。
但他的脊梁一直没弯。
“七、八、九。”林阴阳在识海里替他数着。
“还有三道。”
第七道雷劫在云层中酝酿。
劫云翻滚的速度加快了，雷蛇密布，紫金色的光芒把整个峡谷照得亮如白昼。
王林抬起头，看着天空。
第七道雷劫跟前六道不一样。
前六道是淬炼。
从这一道开始，是天诛。
是天道对修士的考验——你配不配踏入元婴的境界。
“来吧。”
第七道雷——落了。
白金色。
水缸粗细。
整个峡谷在雷光中颤抖。
这一道雷劫的力量比前六道加起来还要猛。
白金色的雷柱砸在王林身上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融化。混沌体的吞噬速度跟不上雷劫灌入的速度了，多余的力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把刚刚修复的经脉又撕裂了三分之一。
血从他的眼角、鼻孔、耳朵里同时涌了出来。
“王林！”慕容晓晓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她被灰鹰拦在了峡谷外面——渡劫的范围内，闲杂人等不能进去。
慕容晓晓被灰鹰架着退到了三百丈外。她踮着赤裸的脚尖，拼命往坑里张望，脚趾扣紧了地面的碎石，指节泛白。
看不清。
到处都是雷光和烟尘。
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在坑底，跪着，撑着，没有倒。
第八道雷劫酝酿的时候，天空出现了异象。
劫云的颜色从黑色变成了暗红色。
暗红色的劫云里，有一只巨大的雷眼在凝视着下方。
这不是普通的九转金丹雷劫。
因为王林的碎丹成婴过程中融合了混沌碎片的力量，天道感知到了异常——混沌之力的介入，让雷劫的强度暴增了至少三成。
第八道雷，暗红色，连劫云里的雷蛇都变了颜色。
灰鹰的脸色白了。
“这个强度……小公子扛不住的……”
鬼婆忽然动了。
她没有朝王林出手。
她朝碎片所在的岩壁飞了过去。
雷劫降临的时候，天道的“视线”集中在渡劫者身上。只要她不攻击王林，天道不会反噬她。
趁这个机会——拿碎片。
“灰鹰！”慕容晓晓大喊。
灰鹰反应极快，身影一闪就挡在了鬼婆面前。
两个人在岩壁前再次交手。
死气和灵力碰撞，爆炸声在峡谷里回荡。
但灰鹰毕竟是渡劫初期，鬼婆虽然受了伤，硬碰硬之下灰鹰依然吃亏。
三个呼吸之后，灰鹰被鬼婆一掌拍在了胸口上，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塌了半面峡谷壁。
“咳——！”
灰鹰喷出一口血，挣扎着从碎石里爬出来，但双腿发软，站不起来了。
鬼婆转向碎片。
她的手又伸向了那块嵌在岩壁上的灰色碎片。
那块碎片——不对。
不在了。
鬼婆的手摸到了一个空洞。
碎片已经在刚才被王林拿走了。
它就在王林的体内。
鬼婆的脸扭曲了。
她猛地转头，朝坑底的王林望去。
暗红色的第八道雷劫——在这一刻劈了下来。
鬼婆的身体正好处在雷劫的范围边缘。
她离渡劫者太近了。
天道的“视线”扫到了她。
“不——！”
一道支雷从主雷上分叉出来，朝鬼婆的方向劈了过去。
鬼婆惨叫一声，全身的死气拼命涌出来抵挡。
但天道雷劫岂是她能挡的？
支雷打在她的肩膀上，整条左臂瞬间炸烂了。
鬼婆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朝后飞出去，撞穿了峡谷壁，消失在了山岩背后。
而主雷——
砸在了王林身上。
“轰！！！”
整个峡谷被白光吞没了。
王林在白光中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到。
他能感觉到的只有身体里的那团灰金色力量在疯狂旋转，丹田中的元婴张开了嘴，贪婪地吞噬着雷劫灌入的天道之力。
混沌体在这一刻达到了某种极限状态。
灰色的热流和暗红色的雷力在经脉中交汇、碰撞、融合——最终化为一股全新的力量，灌入元婴的每一寸肌理。
元婴开始膨胀。
从拇指大小变成了拳头大小。
五官清晰了，四肢成形了，浑身散发着灰金两色交织的光华。
白光消散的时候，王林还跪在坑底。
他的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了。
焦黑的表面之后又增强了一大截——雷劫劈出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合拢。
“最后一道了。”林阴阳的声音闷闷的，“你还能撑吗？”
“废话。”
王林吐了一口血沫，从地上撑起来。
他的身体抖得厉害，双腿几乎站不直。
但丹田里的元婴冲他笑了一下。
拳头大小的元婴，灰金色的，坐在丹田正中，笑得跟他本人一模一样——带着一颗虎牙。
第九道雷劫在酝酿。
暗红色的劫云翻涌到了极致，然后从中心裂开了一条缝。
缝隙里透出的光——
不是紫色，不是金色，不是白色。
是灰色。
灰色的雷。
王林看到那道灰色的雷光时，浑身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识海里的林阴阳倒吸了一口凉气。
“混沌雷劫。”
“什么？”
“因为你融合了碎片，第九道雷劫发生了变异。这不是普通的天道雷劫，是混沌雷劫——专门针对混沌之力的天罚！”
“能扛吗？”
林阴阳沉默了一拍。
“扛不了的话你就死了。”
“那不就是能扛吗？”
“你的逻辑有问题——”
“闭嘴。”
灰色的雷劫从云层裂缝中坠落。
没有声音。
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前八道雷劫落下来的时候都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声。
第九道——无声。
灰色的雷柱安安静静地从天上掉下来，像一滴灰色的水珠从云端滴落。
但所有看到这道雷柱的人，都感觉自己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灰鹰扶着峡谷壁站起来的时候，看到了那道灰色的光。
他的双腿一软，又跪下去了。
不是因为伤。
是因为恐惧。
本能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种力量不属于这个世界。
慕容晓晓站在三百丈外，赤着的双脚踩在冰冷的碎石上，脚趾因为紧张而蜷缩成一团。她的后颈上，莲花印记在疯狂发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亮。
她的嘴唇在动，但发不出声音。
灰色的雷柱落在了王林的头顶。
没有爆炸。
没有火光。
没有碎石飞溅。
灰色的光芒把王林整个人包裹了进去，像一个灰色的茧。
茧里面，王林经历着他十年人生中最痛苦的时刻。
混沌雷劫的力量不是从外面砸进来的——是从骨髓里往外渗的。
他的骨头在震颤。
每一根骨头都在以极高的频率震颤，骨缝里渗出灰色的光，沿着肌肉、经脉、皮肤往外蔓延。
整个身体都在被灰色的力量重塑。
疼到一定程度之后，王林反而不觉得疼了。
他的意识沉入了丹田。
元婴。
拳头大小的元婴正在承受着混沌雷劫的洗礼。灰色的雷力灌入元婴体内，元婴的表面出现了一层灰色的纹路——跟至尊骨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吼——！”
峡谷外传来一声沉闷的嘶吼。
灰石巨人。
鬼婆被天道支雷劈跑了，但灰石巨人还在。
它没有冲向王林——雷劫的范围它不敢进。
它朝慕容晓晓的方向走了过去。
因为慕容晓晓后颈的莲花印记在发光。
碎片苏醒时催生出的灰石巨人，对一切与碎片相关的气息都有趋向性。
莲花印记的光芒，此刻就是一座灯塔。
“灰鹰！”慕容晓晓往后退了两步。
灰鹰挣扎着站起来，身上的伤还在流血，但他依然挡在了慕容晓晓身前。
“走！”灰鹰朝她吼。
“往哪走？它比我快！”
灰石巨人的步伐加快了。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半尺深的脚印。
灰鹰握紧拳头，灵力涌出——他的身体晃了一下。
内伤太重了。
刚才被鬼婆拍的那一掌，伤到了丹田。他现在的战力连巅峰的三成都发挥不出来。
三成的渡劫初期，挡不住这个灰石巨人。
巨人又近了一步。
慕容晓晓的后背贴上了峡谷壁。退无可退。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莲花印记的光芒正从后颈蔓延到掌心，灰色的光在指尖跳动。
上一次，她用这股力量挡住了鬼婆的死气针——虽然只偏转了三寸。
这一次——
“灰鹰前辈，帮我挡一息。”
“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