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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外传71(上篇),除了医术之外的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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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像一条被折叠的河流,在某一个节点上,骤然倒流。

    手背发着光,渡边光站在渡边医学馆的庭院里,看着眼前的一切。

    青瓦白墙,廊下挂着褪色的红灯笼,院角的樱花树还没有开花,枝头挂着去年冬天的残雪。

    他低头看自己年轻了很多的手。

    手背上的七星纹路黯淡得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仿佛从未被真正唤醒过。

    “光,叔叔在书房等您。”

    是忍。

    光猛地转过身。

    现在他穿着灰色的和服,腰间别着一把短刀,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

    没有那些在血泊里凝固的伤痕,看见光的表情,眼睛里没有绝望,只有一丝不解。

    “怎么了,光?你的脸色不太好。”

    “没什么。”

    明明想确认这一切是真的。

    光把手收回来,垂下眼睫。

    “走吧,别让叔叔等太久。”

    书房的门虚掩着。

    光在门前停下,深吸一口气,然后推门进去。

    渡边森贤坐在案几后面,他戴着眼镜,手里捏着一卷医书,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他抬起头看了光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坐。”

    光在对面坐下。

    他的目光扫过书房的每一个角落。

    墙上挂着的一幅新的字,是华夏国商新的会会长钱崇业写给他的,说是贺礼。

    渡边森贤也喜欢学书法,所以很快就和新会长聊上了。

    光直视着这幅书法。

    大道至简。

    素白宣纸上,墨色浓淡相宜。

    字开张如穹庐,字蜿蜒似流水,字收敛含蓄,字疏朗空灵。

    笔锋转折处藏露互见,飞白偶现,于极简线条中蕴含万千气象。

    正如其文意繁复归于质朴,绚烂终返平淡。

    那是从杜赫堂会长开始,就对他们渡边家医术的盛赞。

    有点入神了。

    光摇了摇头,企图让自己清醒一些,毕竟还有事相告。

    “叔叔,我有一件私事想和您商量。”

    “说吧。”

    光沉默了两秒,然后微微侧头,看向门口守着渡边森贤的武士宫本勇气。

    “能不能让勇气先回避一下?”

    渡边森贤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他感觉有些遗憾,从自己开始教勇气医术开始,光似乎就一直不太喜欢他。

    “勇气,你先出去。”

    “好的,主公。”

    门外的脚步声顿了一下,然后渐渐远去。

    门重新关上,渡边光甚至感觉勇气对自己做了个鬼脸。

    渡边森贤把双手交叠在案几上,看着光的眼睛。

    “现在可以了吗?”

    “嗯。”

    光垂下眼,手指在膝上轻轻摩挲。他在心里把那些话翻来覆去地碾了好几遍,才抬起头,用一种平稳得近乎冷淡的语气开口。

    “我想在去古德岛,去神社修习。”

    空气安静了一瞬。

    渡边森贤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明显顿了一下。

    他们三兄妹的父亲把医学馆交到渡边森贤手里的时候,说过光天资极高,只要按部就班地学,不出十年就能超越渡边家的任何人。

    到底是什么,让光不再那么纯粹地追寻医术了呢?

    “当然,我会写信给紫神社…等有了回信的话就动身吧。”

    “谢谢叔叔。”

    光低下头。他的影子落在案几上,像一团凝固的墨。

    “果然,有些命运是不可以改变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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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渡边森贤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忍不住对光说起了他小时候的事。

    “其实你小时候,神社的巫女长看中过你,说你有修习巫术的资质。”

    渡边光听见渡边森贤的话,下意识地藏起了手背。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的这项医术之外的天赋。

    而正因为这天赋,七星神龙居然在梦境李找到了他,破格让不会武功的自己拥有了它的力量。

    光感谢着这个力量。

    虽然它无法改变不久的将来叔叔得了绝症的事实。

    但如果没有它,他就再也见不到忍和葵了。

    那个愿望被许下时,七星神龙就告诉过光,忍和葵能活下来的。

    “我当时没当回事,而且你当时似乎也对这件事没兴趣。”

    渡边森贤叹了口气,他有点不理解这个从小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

    如果是以前,他绝不会和自己提出这样的要求。

    “你也收拾收拾,紫神社没有北州那么冷,带一点情报的衣服去吧”

    “我知道了。”

    言谈中,渡边森贤写完了信,折好,盖上印章,递给他。

    光接过信的时候,指尖触到叔叔的手指——干燥,温热,活着。

    可是很快这一切都不存在了。

    他垂下眼睑,把信收进怀里,把这份知道一切都忧伤藏进了信封里。

    站起身,光朝渡边森贤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叔叔,保重身体。”

    渡边森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挥了挥手。“谢谢光,我会的。”

    光推开门,走了出去。

    阳光落在他脸上,有些刺眼。

    他眯了眯眼,看见庭院里的宫本勇气正跪在廊下,低着头,像一尊石像。

    光从他身边走过,本不打算看他。

    但走出去三步之后,停下了。

    宫本勇气,为什么要害渡边家?

    光想起了勇气在离开渡边家是切腹的样子。

    跪坐于青石之上,用短刀毫不犹豫地刺进了自己的腹部。

    染红的白砂凝结于他的周围,如同鬼樱国人最爱赏的落樱。

    他倒是守住了武士的名节,结果害得忍和葵被那帮浪人杀了。

    渡边光,恨眼前的人。

    可现在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而且宫本勇气也确实没有害叔叔的意思。

    “宫本勇气,进去吧,我和叔叔聊完了。”

    勇气抬起头,他本来想顶嘴说不就是打算去神社修习搞得神神秘秘的干什么,但忽然想到自己是在偷听主公说话,也只能作罢。

    光看见勇气的表情,忍不住嗤之以鼻。

    这家伙全听见了吧。

    要不是叔叔没有嫁娶,渡边光他们都快以为宫本勇气是叔叔捡来的私生子了。

    勇气十岁的时候,为了找他叔叔,居然溜出来宫本家上了一艘华夏国的商船,还打碎了人家的瓷器。

    虽然船主心善没让作为主公的叔叔和宫本家赔钱,但…叔叔在宫本剑圣在教训勇气的时候还替他说了情?

    好吧这确实是叔叔的作风,忍淘气的时候他也是如此。

    想到这里光就揉了揉太阳穴。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自此之后渡边家似乎就和华夏国商会走得比较近了。

    糟了,又想多了。

    光思忖着,其实除了和自己,宫本勇气似乎和忍和葵玩得也不错。

    尤其是忍,两个人臭味相投,甚至还会一起练剑,一起捣蛋。

    “宫本勇气,之后我走了,叔叔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虽然忍会武功,但宫本勇气是叔叔在夜宫大王手下挑选的武士,这是他的职责。

    “是。”

    当然,勇气肯定会答应。

    他对渡边家的忠诚,甚至高于宫本家。

    想着这些,渡边光笑了一下,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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