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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至于快要倒台入狱的崔明耀会怎么想？
那和刘伟信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不会留下证据就是了。
“龙哥，这么早。”
走进旺角喜来登酒店二楼的包厢，杜盛看见龙威已经坐在里面，笑着打了声招呼。
说起来，自从君度酒店那件尴尬事之后，龙威出于某种心思来找过杜盛两次。
即使后来得知他不是警方高层，只是社团的话事人，那份热情反而有增无减。
杜盛想起前阵子听说某位大明星被混混用枪指着脑袋逼拍烂片的传闻，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也就顺水推舟交了这份朋友。
“阿盛，过几天有个明星饭局，要不要一起来玩玩？”
两人寒暄几句后，龙威便挤着眼睛笑起来，脸上带着男人都懂的表情。
这位大明星什么德行？那可是敢在横飞的时候还不忘男女贴身肉搏的主。
“哈，还是龙哥懂我，有漂亮女明星在场我肯定去捧场。”
杜盛和他胡侃了一会儿，将一份由自己口述、旁人代笔的剧本递过去：
“龙哥，你是拍戏的行家，帮忙看看。”
“哦？电影剧本？你想进这行试试水？”
龙威笑着接过来，还调侃了一句：
“凭你的身型和最近的人气，当个顶尖动作明星绰绰有余，浪费了啊。”
“当明星就算了，不过娱乐行业这么热闹，当个投资人倒还行。”
杜盛虽然一直怀揣明星梦，但如今是什么身份？何况那个圈子的污浊黑暗不比江湖少，何必去受那份罪。
投资稳赚不赔，有空找几位女明星聊聊大生意不是更好。
龙威也就是随口一说，拿起剧本随手翻了翻。
这一翻，目光就停住了。
他从没见过这么专业又完整的本子。
龙威的手指在纸页边缘摩挲片刻，将那份装订整齐的文稿轻轻合拢。
窗外霓虹灯的光晕透过玻璃，在他手背上投下流动的暗红色彩。
他抬起视线，目光落在对面那个年轻人脸上。
“故事脉络很清晰。”
他说话时习惯性地微微前倾身体，“你是打算自己组建团队，还是寻找合作方共同推进？”
他早已猜到这次会面必然与影像制作有关，只是具体方向尚不明确。
“我需要专业团队来执行，但目前还没有合适人选。”
杜盛将茶杯转了个方向，“所以才会来请教你。”
原本考虑过让公司内部的徐启光接手，但那位导演自称非科班出身，拍摄些情感题材尚可，面对需要院线发行的作品便显得底气不足。
杜盛又想到这部影片需要一位能撑起角色分量与市场号召力的男主角，于是便有了这次约见。
眼前这位在港岛影视圈堪称顶尖的明星，尽管私生活常被人议论，但在这个领域的见识与资源确实无人能及。
龙威示意身旁的经纪人靠近，低声交谈几句。
那位戴着细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转向杜盛：“请问杜先生对这部作品的预算规划是多少？”
“三百万上下。
你们若有兴趣，可以参与投资。”
这个数字在本地电影行业属于中等规模。
当然，如果导演和主演的知名度较低，成本还能再压缩几十万。
之所以邀请龙威加入，看中的正是他背后的人气与影响力。
龙威自然不会拒绝。
百来万资金对他而言不过几日的开销，若能借此换取对方在某个领域的庇护，那便是千金难求的交易。
他甚至愿意接受极低的利润分成。
“导演和演员方面，你有什么设想吗？”
“女性角色‘阿宝’已经初步确定了人选。
至于那个心理异常的凶手角色，可以灵活选择。”
杜盛停顿片刻，“倒是导演人选——你们是否听说过嘉和公司的陈菓？”
这个世界确实存在嘉和影业。
他记得某部黑帮电影里有句台词，某个角色曾讽刺对手：“你比邹文怀还要威风。”
而邹文怀，正是嘉和的创始人。
他选定的女主角自然是张美润。
那个角色不需要太多演技，只要能在镜头前表现出恰当的惊慌神态，充当视觉点缀即可。
事实上，他最初尝试过寻找原版团队的所有成员，但很快就意识到这想法不切实际。
从导演到那些擅长饰演边缘人物的演员，一个都找不到，就连经常出演反派的几位知名面孔也毫无踪迹。
不得已，他只能扩大搜索范围，通过交叉比对人物传记与行业资料，终于发现了陈菓这个名字——这概率大概只有十万分之一。
虽然并非原版导演，但这位的经历同样颇具传奇色彩。
某部电影里曾以自嘲方式还原过他的早年经历：学生时代在放映室打工，八十年代初进入电影圈，从场务做起，先后担任过灯光助理、副导演、项目策划……
杜盛在记忆中仔细搜寻。
如果没记错，明年这位导演会凭借一部恐怖片在业内崭露头角，随后以五十万资金和别人废弃的数千米胶片，首次以制片人身份完成犯罪题材影片，并因此获得重要奖项。
在有完整剧本且自己能把握整体方向的前提下，让陈菓来执导这部恐怖片应该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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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关键的是，对方目前仍是个不得志的副导演，完全有机会将其纳入自己的事业版图。
“陈菓？”
龙威显然不认识这种底层工作人员。
若是女性或许还能有点印象。
倒是经纪人若有所思地推了推眼镜：“他没有执导的经验，你确定要启用他？”
“剧本已经很完善，我也会抽空去拍摄现场看看。”
杜盛望向窗外流动的车灯，“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杜盛对陈菓的能力心知肚明。
从底层挣扎出来的人往往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一旦抓住机会便会拼尽全力。
“新人导演费用低，又是头一回尝试恐怖题材，磨合时间可以放长些。”
这类片子对导演和演员的功底要求并不苛刻。
更何况还有“如意酒楼碎尸案”
的热度撑着，只要拍出吸引眼球的内容，不愁没有观众议论。
“杜先生觉得可行就行。”
龙威索性不再开口，专业的事交给经纪人处理更妥当。
翻了翻手中的剧本，接着说道：
“男二号李警官的角色，可以找位二线明星来客串，这方面我们能搭把手，互相行个方便，收个象征性的酬劳就好。”
杜盛颔首表示理解。
对方主动提出，显然是在示好。
让一位有知名度的演员参与客串，好处显而易见。
至少能为影片提升层次，吸引更多目光，也能让票房数字更漂亮。
“至于那个心理扭曲的男主角，如果杜先生还没找到合适人选，我这儿也有个推荐。”
见杜盛没有反对，明白龙威参与投资带来的便利，继续说道：
“他叫邹少龙。”
没留意到杜盛眼中一闪而过的异样，一口气把话说完：
“虽然拍过不少戏，但一直没掀起什么水花，让他来演这个变态角色应该挺合适。”
“他有合约在身吗？没有的话就定他了。”
杜盛当即做了决定。
这算是意外之喜了。
这位可是被列入香江十大反派的人物，只是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世界线变动，又或者和陈菓有着相似的遭遇？
无论如何，这都是件好事。
邹少龙出身贫寒，十二岁就进了电影圈，从武打替身做起，摸爬滚打学会了镜头前的搏击技巧，演技自然毋庸置疑。
说起来，邹少龙相貌其实挺端正，甚至称得上英俊，只是眼神太过锐利，透着一股狠劲，演正面角色缺乏亲和力，红不起来也正常。
后来阴差阳错接了个背叛师门、心狠手辣的反派，反倒成了专门演坏人的招牌。
不过在他原本的世界里，邹少龙是拜在洪胖子门下的，这个
“他一直没捧起来，现在估计处于被放弃的状态，签下他应该不难。”
因为邹少龙以前多次给龙威当过武打替身，对他印象很深。
而且他相信以自己公司的名义出面，又是男主角的戏份，对方大概率不会拒绝。
要是真拒绝的话，总有些特别的办法能派上用场。
他相信杜盛手下的人对这类手段并不陌生。
“那就这么定了，祝我们合作顺利。”
杜盛笑着举起酒杯，直接敲定了合作细节。
龙威的公司投资百万，占股一成，导演和主演由负责落实，还会帮忙联系院线，并且不干涉拍摄过程。
这诚意确实够分量。
杜盛自然也记下了这份人情，将来在某些方面少不了要回报几分。
清晨时分，天光刚刚透亮。
“东……东莞哥，你醒啦。”
小结巴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整个人软软地偎在他胸前。
杜盛嘴角弯了弯：
“不错，以后做点大生意肯定没问题。”
就在杜盛和小结巴低声商量着怎么拓展业务时，新一期的柠檬快报已经连夜印了出来。
报纸头版，一行大字格外醒目：
“惊人！金库劫案空中飞人疑似洪兴话事人杜盛”
前些日子那场涉及激烈枪战与警方的金库抢劫案，余温仍未散去。
许多爱看热闹的市民即使不买报纸，也会被标题吸引驻足，更有甚者干脆站在报摊前直接翻阅起来。
门外聚集的镜头早已架设完毕，不时响起快门闭合的机械声响。
崔明耀站在发布台侧，目光扫过攒动的人头，嘴角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他转向身旁穿着制服的男人，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刘警司，这边请。”
男人稳步上台，在长桌前坐下。
崔明耀转向台下，抬手示意安静：“关于前两日银行劫案造成的惨剧，各位应当都有所耳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