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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光照进房间的瞬间,我向前冲了半步,脚底踩在水泥碎块上发出刺裂声。主机红灯还在闪,节奏没变,像心跳。林镜心背对着我,风衣下摆垂到腰线,左耳银环在暗处反出一点光。她没回头,也没动。
我抬起手电,光柱扫过控制台,看见屏幕上最后一行字还没消失:“融合进度98%”。电线连着头盔,六个孩子坐在塑料凳上,头微微后仰,脸朝天花板,眼睛闭着,嘴唇微张。他们没再说话,刚才那句“妈妈回来了”像是被抽走了回音,只剩空壳般的呼吸。
我往前又走一步,准备伸手去拔电源线。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三声闷响。
不是爆炸,也不是撞击,是某种结构内部断裂的声音。通风管道的金属盖子从上方脱落,砸在地上,溅起一层灰。紧接着,三道黑影从洞口跳下来,落地几乎没有声音。他们穿着黑色作战服,脸上蒙着面罩,动作一致得像一个人拆成了几段。
我没来得及反应,右边已经有两个人扑上来。我侧身想躲,但左边也有人。电击棍打在我右肩外侧,电流直接钻进骨头缝里,整条手臂麻了,手电脱手摔在地上,光柱歪向墙角。我单膝跪地,左手撑住地面才没倒下。
他们没再打第二下,而是迅速用束带绑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勒断腕骨。我抬头看林镜心,她已经被两个黑衣人架住胳膊,正被往房间左侧带。她走得平稳,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头看我。
控制台周围的人动作很快。有人关掉了主机外围的电路开关,红灯熄灭了一瞬,但主机内部仍有微弱亮光透出来。另一个人蹲下检查孩子们的状态,手指搭在其中一个孩子的颈侧,低声说了句什么,其他人点头。
最后从通风口下来的那个人个子不高,体型偏瘦。他站在房间中央,摘年皱眉留下的。他看了我一眼,又看向林镜心,然后说:“第七号容器确认存活,核心程序未中断。”
我没吭声。肩上的麻痹感还在扩散,说话会抖。
他走到我面前,站定。“我们找了很久,”他说,“终于确认第七号容器就是她。”他抬手指向林镜心,“林镜心是‘母体融合计划’的核心钥匙。”
我盯着他。他语气平得像在读文件。
“我们不是敌人,”他说,“是来终结这一切的。”
我喉咙发紧,终于开口:“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他没回答。
“谁派你们来的?”我问。
“这不重要。”他说,“只要你愿意合作,资源、情报、撤离路线都不是问题。我们可以帮你救她。”
“救她?”我重复了一遍。
“也可以一起摧毁这个系统。”他说,“但需要你提供接入点信息。你是唯一接触过完整传输频段的人。”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束带勒得深,皮肤已经发紫。肩部的电流感慢慢退了,取而代之的是钝痛,像骨头里长出了锈钉。
我想起三天前那个凌晨。录音笔自动重启,播放一段杂音里的编码回应:“信号捕获……来源定位中……请保持静默响应。”我当时切断了电源,以为是陷阱。后来我又发了个假数据包,内容是“第七号容器已完全失控”,对方回了一句:“非当前协议格式,但情感波动匹配历史记录。我们相信你,也请你开始相信我们。”
那时候我以为自己在试探盟友。
现在我知道了,他们根本不在乎真假。他们在乎的是“钥匙”这个词有没有被触发。
我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人。“你们之前联系过我。”我说。
他没否认,也没承认。
“你说‘钥匙已激活’。”我继续说,“那是你们的暗码,对吧?不是巧合。你们一直在监听那个频段,等有人提起这个计划。”
他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你能想到这一层,说明你比我们预估的更清醒。”
“你们不是来救人的。”我说。
“我们是为了终止实验。”他说。
“但你们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我盯着他,“你们想拿走她脑子里的东西,或者干脆把整个系统复制带走。你们不是清源小组,你们是收割队。”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可以这么理解。但我们和你想阻止的那种延续不一样。我们不想要‘母体’活下来,我们要它死得彻底。”
我冷笑了一声。“那你告诉我,为什么现在不断电?为什么不拆主机?为什么让那些孩子还戴着头盔?”
他看了我一眼,转身走向控制台。他没碰机器,只是俯身检查屏幕残留的数据流。一行绿色字符缓慢滚动,像是后台仍在运行某个程序。
“因为程序一旦启动,强制中断会导致神经反噬。”他说,“六个孩子会脑死亡。而她——”他指向林镜心,“可能会永久失忆,甚至意识崩解。那样的话,我们什么都得不到。”
“所以你们等?”我问。
“我们在等程序自然结束。”他说,“最后一段数据上传完成后,系统会自毁倒计时。那时我们再动手,万无一失。”
我盯着他后脑勺,突然觉得可笑。“你们和她没什么区别。一个想让‘妈妈’永远活着,一个想把‘实验成果’据为己有。你们争的不是要不要毁掉这个计划,是想由谁来决定怎么毁。”
他转过身,看着我。“你知道二十年前疗养所火灾那天发生了什么吗?”他问。
我没答。
“七个孩子死了六个。”他说,“只有她活了下来。其他容器都烧成了灰,但她体内有完整的锚点。我们追踪了十七年,才等到她再次启动程序。你不觉得,这是唯一的突破口吗?”
我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我看向林镜心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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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角落的水泥墩上,双手被缚在背后,风衣领子歪了半边。她低着头,头发遮住了脸。但我知道她没睡。她的呼吸节奏太稳,不像昏迷的人。
她听见了全部对话。
而且她没反抗。
这意味着什么?她是在等程序完成?还是她根本希望这些人拿到数据?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不是第一次被人利用。姐姐失踪那天,档案馆的卷宗少了三页;七年前我在旧楼找到半本笔记,上面写着“容器不可逆”,第二天那栋楼就塌了。每一次我以为接近真相,其实都是别人设好的路径。
而现在,我又成了他们的入口。
黑衣人首领走回来,在我面前蹲下。“你还有选择。”他说,“你可以告诉我们最后一次传输的具体参数。我们可以绕过倒计时,提前接管系统。那样风险更大,但如果成功,你也能看到你想看的结局。”
我看着他。
“我不信你。”我说。
“你也不信自己能单独搞定。”他说。
我扭头看向地上掉落的手电。光柱斜照在墙根,映出一小片剥落的油漆。那里原本刷着字,现在只剩半个“安”字,后面被水泡烂了。
“你们监控我多久了?”我问。
“从你第一次在704室使用录音笔开始。”他说,“但我们直到昨天才确认位置。是你发出的那段信号,暴露了坐标。”
我闭上眼。
是我把她推到了这里。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像是铁门被风吹动。屋里的黑衣人立刻警觉,两人冲向门口查看。外面没人,但门缝底下塞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两个字:“快走”。
没人说话。
首领捡起纸条看了看,递给旁边的人。“处理掉。”他说。
那人把纸条揉成团,扔进了墙角的废料桶。
我盯着那个桶。里面除了灰烬和碎塑料,还有半截烧焦的胶卷边缘露在外面。
和林镜心常用的型号一样。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主机内部的绿光又亮了起来,比刚才更稳定。孩子们的呼吸同步率提高了,胸口起伏像同一个肺在工作。
首领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你还有时间考虑。”他说,“但在系统关闭前,我们必须控制所有人。包括你。”
他挥了下手。
两个黑衣人走过来,把我拖到右侧墙角,按坐在地上。我的背靠着冰冷的水泥墙,视线刚好能穿过房间,看到林镜心。
她这时抬起了头。
隔着昏暗的光,她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足够让我记住。
不是求救,不是警告,也不是告别。
是一种确认。
就像她在说:我知道你在。
我也知道你在。
黑衣人首领回到中央位置,打开随身携带的平板,调出一份加密文档。他低声下令:“A组守门,B组监控儿童生命体征,C组准备数据导出设备。等倒计时结束,立即执行回收。”
没有人应声,但他们全都动了起来。
我靠在墙上,肩膀疼得越来越明显。我试着活动手指,束带松了一点。不知道是他们绑得太急,还是我出汗导致皮带滑动。
我盯着林镜心。
她也一直看着我。
屋外的风又吹了一下,门框轻微晃动,发出吱呀声。
主机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