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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灰白的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照在陈砚的手背上。他坐在床沿,背包搁在腿上,拉链半开,改装探测器贴着掌心。手指还在大腿上敲了两下——两短一长,和小时候一样。他还在这儿。
可外面不对劲。
野猫没再跳墙头,连一声都没叫。楼道灯本该在五点四十分自动熄灭,现在却一直亮着,灯光卡在门缝底下,像一根插进来的铁丝。楼下那辆银色轿车昨天没有,车牌被泥糊住一半,停得也不对,车头冲墙,像是临时甩进来就再没动过。
他屏住呼吸,耳朵贴上门板。
三秒后,锁孔传来极轻的“咔”声,像指甲刮过金属。不是钥匙,是探针。有人在开锁。
他没犹豫,转身就往卧室走。脚步放轻,但不慢。右臂吊着,一晃就是一阵胀痛,脚踝踩在地上像踩在烧红的钉子上。他弯腰从床底抽出防水背包,确认探测器指示灯亮着蓝光,把锡纸包的U盘塞进风衣内袋,顺手抄起桌上的烟雾弹模型塞进裤兜。
窗台冰凉。他推开铝合金窗,铁框发出细微的吱呀声。隔壁阳台晾着衣服,一条牛仔裤搭在竹竿上,风吹得轻轻摆。他翻出去时膝盖磕在水泥沿上,闷响让他咬住牙。落地后立刻蹲下,背靠墙壁,等了几秒,没人喊,没人追。
他沿着阳台边缘挪到转角,踩上隔壁家空调外机,借力翻进走廊窗户。这户人家门没反锁,他推门进去,屋里空着,鞋柜上落了一层灰。他脱掉深灰风衣,从柜子里翻出一件皱巴巴的藏青外套套上,又扯下围巾蒙住下半张脸,只露出眼睛。
刚出门,探测器就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短促,连续三次。
有信号波动。频率不高,但持续存在,像是某种追踪源在扫片区。他立刻停下,在楼梯拐角掏出探测器看了一眼,屏幕显示微弱脉冲,方向来自楼下出口。他们带了定位设备,可能靠热感,也可能靠电磁感应。
他把钥匙、硬币、还有随身的小刀全掏出来,塞进排水沟盖板底下。金属物件留在这儿,干扰源断了,对方的扫描会误判。
菜市场已经热闹起来。早市刚开摊,鱼腥味混着豆腐脑的蒸汽扑面而来。他低着头往里走,肩膀撞到一个挑扁担的老头,说了句“对不住”,脚步没停。走到中间蔬菜区,忽然伸手一拨,整筐土豆哗啦滚满地,人群乱叫,摊主跳脚骂人。他趁机钻进旁边肉档的遮阳布后,看见两个穿黑夹克的男人从入口快步进来,耳侧都有细线连到领口,目光扫视人群。
他低头解下围巾,反过来系上,颜色从灰蓝变深灰。然后弯腰从肉案下摸了把猪血,抹在袖口和裤脚。腥臭味立刻黏在皮肤上。他混进买卤味的人堆,跟着队伍往前挪,听见身后有人低声说话:“目标失去视觉接触,信号最后一次出现在C3区。”
他不动声色,把手伸进背包,摸到录音笔外壳。这东西还能用一次。
穿过市场后门是一片老巷,砖墙歪斜,电线缠成团挂在头顶。他拐进第三条岔路,脚踝疼得越来越重,每走一步都像骨头错位。他在拐角处停下,从背包夹层取出油桶残液——这是昨晚准备的,原本打算用来润滑某扇锈死的防火门,现在派上了别的用场。
他把半瓶油倒在转角地面,又用打火机点燃扔在一旁的纸箱。火苗窜起,黑烟滚滚,顺着风往巷口飘。他知道他们会开车来,这种窄道进不来,只能步行绕行。烟雾能挡住视线,也能干扰红外探测。
他借机翻上矮墙,踩着废弃空调支架爬上平房屋顶。瓦片松动,一脚踏空,右手本能撑地,骨折处猛地一抽,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他趴着缓了两秒,听见
他爬起来,沿着屋脊往反方向走,跳进另一条巷子,落在垃圾堆上。气味刺鼻,但他顾不上。前方是废弃报刊亭,玻璃碎了一半,顶棚塌了角。他钻进去,背靠铁皮墙喘气。
探测器又震了。
这次是长震,一次。
他们重新锁定了什么。
他不再迟疑,左手拆开录音笔后盖,露出内部线路。他把扫描仪的输出端口接上去,临时搭出一个低功率发射装置。电源来自扫描仪自带电池,功率不够远距离传输,但够注入街区公共广播系统一次。
他调出预存的摩斯码音频,内容只有八个字:“晨光延期,改走雨巷。”
这是他们之间的暗语。“晨光”指行动代号,“雨巷”是备用集合点,位于城东老工业区的一条排水渠旁,常年积水,少有人至。只要有人收到,就会明白计划暴露,必须撤离原路线。
音频发送耗时七秒。结束后他立刻撬开主板,用螺丝刀划断电路,把零件分别扔进不同垃圾桶。做完这些,他靠在铁皮墙上,胸口起伏,嘴里发苦。
不能再待这儿。
他推开报刊亭门,往外看了一眼。巷口站着一个人,没穿黑夹克,但手里拿着对讲机,正低头看手机。那人抬头,目光扫过来。
他转身就跑。
穿过三条巷子后,他进入一片老旧厂区。铁门锈死,围墙倒塌,几栋厂房空着,窗户全破。地上长满荒草,排水沟里浮着油污。他躲进一间配电室,关上门,听见远处引擎声响起,不止一辆车。
他靠墙坐下,掏出探测器。蓝光还亮着,但信号强度在上升。他们不止一组人,正在收网。
他摸了摸风衣内袋,U盘还在。工具损毁了录音笔,烟雾弹模型还在,强光手电也带着。背包里的水只剩半瓶,没吃的。脚踝肿得更厉害,走路已经开始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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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传来轮胎压过碎石的声音。
他站起来,往厂房深处走。这里曾是机械车间,机床倒伏,传送带断裂。他爬上二楼平台,从窗口望出去,看见三辆深色SUV陆续驶入厂区大门,车门打开,下来六个穿战术靴的人,分散站位,开始搜索。
他退回阴影里,心跳沉稳。逃不是目的,活下来才是。
他记得这片区域有一条地下排水管,通向城外河岸。如果能进去,就能甩开车辆追踪。但他得先绕过眼前这波人。
他脱下藏青外套,裹住探测器放进背包最底层。然后解下围巾,撕成两条,一条绑在左臂固定骨折处,另一条缠住脚踝。疼痛减轻了些,但行动依然受限。
他趴在平台边缘往下看。一楼角落堆着几个空汽油桶,旁边有梯子。如果他能悄无声息下去,把其中一个桶推到门口,制造动静,或许能把人引开。
他慢慢下楼,每一步都控制力度。脚落地时,左脚几乎承受不了重量。他扶着墙,挪到梯子边,一点点往下爬。最后一格时,梯子发出轻微晃动声。
他僵住。
楼下没人抬头。
他滑下来,贴墙移动,靠近油桶。桶是空的,但沉重。他用肩膀顶,一点一点往前推。到了门口,他停下,听外面脚步声。两人在外围巡逻,间隔三十秒一轮。
他等了一轮,趁他们背对时,猛地把桶踢出去。
哐当!
金属撞击声在空旷厂房里炸开,回音不断。两个巡逻的人立刻转身,朝声音方向跑去。其他几人也从不同位置靠近。
他抓住机会,从侧门闪出,贴着墙根往北走。前方是一排废弃锅炉房,屋顶塌了半边。他钻进去,发现后面连着一条狭窄通道,通向地下泵房。
通道口被铁栅栏封住,锁已生锈。他用螺丝刀撬了两下,咔的一声,锁扣断开。他拉开栅栏,闪身进去,再合上。
里面漆黑,空气潮湿。他打开强光手电,光束切开黑暗。脚下是水泥台阶,向下延伸。墙壁渗水,地面湿滑。他小心往下走,听见上面传来喊声:“检查所有附属建筑!”
他加快脚步。
泵房不大,中央是个深坑,盖着铁板。旁边有维修通道,通向更深处。他用手电照过去,看见墙上标着箭头和“P-7”字样,
他不管这些,沿着通道往前。走了约五十米,前方出现T字路口。左边有风,说明通外界。他选了左边。
通道逐渐上升,尽头是一块活动盖板。他顶开,露出夜空。外面是条小路,两侧杂草齐腰,远处有路灯。他爬出来,把盖板复位,环顾四周。
这是城东边缘,离雨巷不远。
他松了口气,正要起身,探测器突然剧烈震动。
不是短震,也不是长震。
是连续急震,像被人攥住手腕猛摇。
他低头看屏幕。
信号源就在附近,距离不足三十米,正快速接近。
他关掉手电,缩进草丛。远处传来脚步声,整齐,有力,不止一人。
他屏住呼吸,手摸向烟雾弹模型。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道手电光扫过草尖。
他握紧模型,拇指抵住触发钮。
光停在三米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