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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37章 盟友加入,计划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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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从报刊亭的破口灌进来,报纸边角扑扑地响。我靠在墙边,药片压不住脚踝的胀痛,右臂吊在胸前,绷带又渗了血。天快亮了,远处传来第一声犬吠,城市还在呼吸,缓慢,沉重。

    我站起身,把背包背好,U盘裹在锡纸里,贴着胸口放着。胶卷也收进内袋,紧挨着皮肤。时间到了。我沿着围墙走,绕过花坛西侧,避开正门摄像头。侧道上的碎石被昨夜的风堆成小坡,踩上去滑了一下,膝盖撞在砖棱上,疼得我咬住后槽牙。我没停,继续往前。

    保安室后窗黑着,但窗帘缝里透出一点光晕。我蹲下,摸出那张旧报纸——昨天在亭子里翻到的剪报,疗养所火灾那一则,日期是1979年10月3日凌晨两点十七分,比老周平时刷卡早了一个小时。我把报纸折成窄条,举起来,轻轻叩玻璃。

    三下。

    窗内没动静。我又敲了三下。

    窗帘拉开一条缝。老周的脸露出来,眼白浑浊,眼神像隔着一层雾。我把报纸条贴在玻璃上,用指甲点了点日期。他盯着看了几秒,眼皮跳了一下,然后缩回去,窗帘合拢。

    我退回灌木后,手插进裤兜,捏着探测器残骸。红外片连着电池,震动开关开着。等了不到五分钟,小屋那边传来脚步声。

    老园丁拎着水壶走出来,没看我,径直走到花坛边,把水浇在东角第三棵月季的位置。土是湿的,可天上没下雨。他放下水壶,站在原地不动。

    我走出来,站到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风穿过来,吹动他洗得发白的衣领。

    “盒子被挖走了。”我说,“你们知道是谁干的。”

    他没回头,只说:“不是我埋的。”

    “也不是你浇的水。”我接话,“昨天这地方还是干的。”

    他终于转过身,眼睛浑浊,却有光在底下闪。“你来干什么?”

    “来找能开门的人。”我说,“也能关上门的人。”

    他看着我,很久。然后走到石台边,把水壶放下,壶底磕在石头上,发出闷响。他指了指B2入口上方的通风口:“锈了。”

    我抬头看。铁皮边缘翻卷,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刮过。位置够高,一般人不会注意,但从那个角度,信号可以斜穿进去,避开主闸。

    “钥匙只能开一次门。”他说,“但门后有回音。”

    我懂了。他们不打算直接帮我进去,但他们愿意让我知道怎么让系统听见我的声音。

    我从背包里掏出电路图,铺在地上。铅笔头早就磨钝了,划出来的线浅淡。我指着B2最深处:“你说的记忆流节点,是不是在这儿?配电箱旁边?”

    他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看着图纸。风吹动纸角,我用手按住。

    “我在档案馆见过七份儿童脑电波记录。”我说,“频率一致,波形重叠,像是被强行同步。如果母体意识靠这个维持稳定,那只要在传输时注入干扰,让它误判信号中断,就会出现空窗。”

    老园丁终于开口:“必须有人在里面动手。”

    “我知道。”我说,“我会进去。”

    这时,保安室后窗开了。老周站在里面,手里拿着登记簿,一页空白纸被撕下来,揉成团扔在地上。他没说话,只是把手伸出来,掌心朝上,做了个向下压的动作——三十分钟。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可以延迟刷卡,制造一个系统误判的时间窗口,但只有三十分钟。够我进去,不够我慢慢找。

    “你怎么保证系统不会察觉?”我问。

    他嘴唇动了动:“假信号。”

    我反应过来。我可以提前用改装过的探测器发送一段模拟开启信号,让系统以为门已经刷过卡,从而规避真实刷卡动作。只要频率对得上,就能骗过接收端。

    “你能撑多久?”我问。

    “三十分钟。”他又说了一遍。

    我低头看图纸,重新标注入侵路径。从通风口爬进去,沿管道下行,接入B2夹层,再穿过配电区到达记忆流节点。全程没有监控,但有温度感应和气流警报。老园丁说的“回音”,可能是通风系统本身的共振频率,可以用来掩盖移动声。

    “你得在节点处手动触发中断器。”老园丁说,“自动程序不行,它会识别异常。”

    “我没有中断器。”我说。

    老园丁转身回小屋,几分钟后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铁盒,表面锈迹斑斑,像是从土里挖出来的。他打开盖子,里面是一块老旧的继电器,接线柱氧化发黑,但结构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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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年前,第一个孩子死的时候,我就埋了这个。”他说,“当时他们说那是意外。我知道不是。”

    我把继电器拿过来,沉甸甸的。外壳上有编号:Ω-7-01。和档案里的标记一致。

    “你早就想动手了。”我说。

    他没答,只是看着花坛。“我只是活着。但现在,我不想再活成守墓人。”

    我点点头,把继电器放进背包,用锡纸包好。计划变了。原来只想从外部干扰通讯,现在必须深入内部,亲手切断记忆流。风险大得多,但成功率也高。

    “时间定在明天凌晨一点十七分。”我说,“和老周平时刷卡同一时间。系统习惯这个节奏,不容易起疑。”

    老园丁说:“我会在花坛布设反射源。用金属盒和旧水管,把你的干扰信号放大,投射进通风口。不能太强,否则会触发自检。”

    “你懂这些?”我有些意外。

    “我种了三十年的花。”他说,“每天浇水,翻土,修枝。我也修过电线,接通报警线路,换过保险丝。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没再问。有些人沉默,不是因为无知,而是因为看得太久。

    我们三人站在花坛边,夜风穿过枯枝,发出细微的刮擦声。图纸铺在地上,已被风吹得一角卷起。我用石头压住四个角,重新确认路线:一点十七分,老周制造假信号延迟;老园丁启动地面反射装置;我从通风口进入,沿管道下行,抵达节点,手动触发继电器,切断记忆流传输。

    一旦成功,母体意识会陷入短暂紊乱,无法维持容器间的连接。那将是唯一的机会窗口。

    “你进去之后,不能再出来。”老园丁突然说,“门会锁死,系统会重启。你要是没在三十分钟内完成,警报一响,所有人都会被清除。”

    “包括你们?”我问。

    他看着我:“包括我们。”

    我沉默。这不是合作,是共赴死局。

    “你姐姐的事,”老园丁低声说,“她不该死。”

    我喉咙一紧。许昭的名字第一次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不是档案编号,不是失踪人员名单,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曾在这里走过,笑过,值过夜班。

    “你见过她?”我问。

    他点头:“最后一面,是火灾前夜。她来找我,说发现实验日志有问题,要带出去。第二天,火就烧起来了。”

    我没说话。眼泪不是现在该有的东西。我只把姐姐的照片拿出来,放在图纸旁边。护士服,笑容淡,站在疗养所门前。风吹得照片边角颤动,像要飞走。

    老园丁弯腰,捡起一块小石子,压在照片一角。

    “明天这个时候。”他说,“你会回来吗?”

    “不会。”我说,“要么成功,要么死在里面。”

    他没再劝,只是缓缓直起身,走向小屋。门没关,灯也没开。他站在黑暗里,身影模糊。

    我收起图纸和照片,背上背包。脚踝疼得厉害,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但我走得稳。计划改了,目标更清晰。

    老周还站在窗内,手搭在登记簿上,笔没动。我看他一眼,他抬眼回望,眼神不再是空的。里面有东西裂开了,也重新合上了。

    我转身离开花坛,绕到侧道。风更大了,卷起地上的枯叶,拍在墙上。我走出十米,回头看了一眼。

    老园丁站在小屋门口,手里拎着水壶。老周在值班室,灯光照在他脸上。两人谁也没动,像两尊守夜的石像。

    我知道,他们不会再退了。

    我拐进巷子,脚步没停。天边泛出灰白,离下一次一点十七分还有二十多个小时。我得找个地方处理伤口,检查设备,把继电器接上线。还得写点东西,万一出不来,至少有人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

    风从背后推着我,像催促,也像送别。

    我走进晨光里,手一直插在口袋里,攥着那张写着行动时间的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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