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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41章 林镜心苏醒,短暂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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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播里的声音还在回荡,“孩子们,该回家了”这句话像一根线,勒进每个人的骨头缝里。空间彻底黑了下来,只有几盏应急灯在墙角闪着微弱的绿光,像是垂死呼吸的节奏。空气沉得能压塌胸口,没人动,也没人说话。

    我站在原地,手还握着那台关掉的干扰器,掌心被棱角硌出一道深痕。老园丁靠着金属箱,头歪向一边,不知道是昏过去还是睡着了。李哥蜷在地上,双手仍捂着耳朵,指节发白。通道口空了,老周被拖走的地方只剩下一小片暗红的拖痕,从铁皮边缘一直延伸进黑暗。

    然后,我听见了一声喘息。

    不是我的,也不是他们的。

    是从我正前方传来的。

    我猛地抬头。

    林镜心睁开了眼睛。

    她躺在地上,姿势没变,还是刚才被放下的样子,可那双眼睛已经不一样了。眼珠微微转动,聚焦在我脸上。她的瞳孔在幽光下缩成一点,像是穿过我看什么更远的东西。接着,她眨了一下,再看我时,目光清亮得吓人。

    “陈砚。”她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稳。

    我喉咙一紧,差点喊出声。我想冲过去,又怕惊动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我只敢往前挪了一步。

    她没动,只是盯着我,眼皮微微颤了一下,像是在抵抗什么。她的右手慢慢抬起来,指尖抖得厉害,指向自己的太阳穴,点了两下。

    我知道她在说什么。

    她在说:我还在这儿。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我看懂了——“别信她。”

    就在这瞬间,整个空间的温度好像变了。不是冷,也不是热,而是一种黏糊糊的触感,像是有东西贴着皮肤爬行。头顶的灯管开始频闪,一明一暗之间,我看见林镜心的脸扭曲了一下。

    她咬住下唇,牙关紧闭,额角暴起一根青筋。她的左手突然抽搐,五指张开又攥紧,像是被人从内部拉扯。她的眼睛翻白了一瞬,随即又用力瞪回来,死死盯住我。

    “撑住。”我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她点头,嘴角渗出一丝血。

    紧接着,她抬起右手,缓缓举到眼前。她的动作很慢,像是每一块肌肉都在对抗某种阻力。她盯着自己的手掌,然后猛地一握拳,再张开——就像在测试这具身体是不是还听她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风衣下摆,沾了灰,蹭了血。她伸手摸了摸左耳的银环,三枚细圈,冰凉。她摸得很仔细,一根一根数过去。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笑不达眼底的假笑,而是忽然松了一口气似的笑。眼角有了纹路,鼻翼微微皱起,是真的在笑。

    “相机……”她低声说。

    我没有动。相机不在这里。上一章它被留在704室的床头,和胶片一起,成了那个女人的玩具。但现在我不敢提。

    她似乎也不需要回应。她只是念了这两个字,像是确认一件旧事还在。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些。她慢慢撑起身子,肘关节抵地,肩膀颤抖,但她硬是把自己抬了起来。她跪坐在地上,背挺直,头微微仰着,像在倾听什么。

    我也听到了。

    一种低频的嗡鸣,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有人在极远处哼歌。调子很熟,是摇篮曲。小时候听过那种,母亲哄孩子睡觉时唱的,缓慢,温柔,带着催眠的节奏。

    林镜心的脸色变了。

    她猛地抬手,捂住耳朵,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倒下。她的嘴张开,却没有声音,只有急促的喘气。她的眼球剧烈震动,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撞。

    我知道那是谁来了。

    母体意识正在收网。

    林镜心忽然抬起头,冲我摇头。她的动作很急,几乎是甩出来的。她指着自己,又指了指地面,再指向我,手势断续,但意思清楚:我不是她,别靠太近,你还有用。

    我站着没动。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变了。不再是刚才那一瞬的清明,而是一种近乎凶狠的决绝。她双手撑地,膝盖一弯,竟然站了起来。

    她的腿在抖,全身都在抖,但她站住了。

    她抬起手,按在自己胸口,那里是心脏的位置。然后她做了个奇怪的动作——她用手指在胸前画了个框,像在取景。

    快门声。

    她在心里按快门。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次“按下”,她的身体就震一次,但她坚持着。她的嘴唇开始动,无声地数着节拍,像是用某种内在频率对抗外来的侵蚀。

    灯光忽然稳定了。

    嗡鸣声停了一秒。

    就在那一秒,她猛然抬头,看向我,眼神锐利如刀。

    “听着。”她说,声音清晰,“她怕真实。你只要让她看见真实的画面,她就会退。”

    我没问为什么,也没问怎么做到。我只知道这是她拼着命换来的信息。

    她话音刚落,整个人猛地一僵。她的手臂垂下来,脖子歪向一边,像是被无形的手掐住。她的嘴张开,发出一声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像是两个人同时在说话,一个年轻,一个苍老,在同一个喉咙里撕扯。

    她开始后退。

    一步,两步,背抵上了墙。

    她的眼睛翻上去,只剩眼白。她的手指抠进墙面,指甲崩裂,渗出血丝。她的嘴巴还在动,但说出的话已经不是她的了。

    “镜心……回家吧。”声音温柔,女性,带着笑意,“你看,我们都等你很久了。”

    是林晚。

    母体意识接管了她的嘴。

    林镜心的身体剧烈抽搐,像是里面有两只动物在打架。她的左手突然抬起,一把抓住自己的右腕,死死扣住,不让自己抬起来。她的嘴唇颤抖,挤出几个字:“不……是……家……”

    “你怎么能这么说?”那声音委屈起来,“我是妈妈啊。我给你生命,我陪你长大,我每夜看你入睡……你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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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镜心猛地摇头,额头撞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她的鼻血流了下来,顺着下巴滴在风衣领口。

    “你不是……”她咬牙,“你偷走的……不是你的……”

    “疼吗?”那声音忽然轻柔下来,“那就别挣扎了。乖,闭上眼睛,让我抱抱你。”

    林镜心的身体一软,真的开始闭眼。

    我冲上前一步,喊她名字。

    她eyelid猛地一跳。

    她睁开眼,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一句:“滚!”

    那一声吼完,她整个人向前扑倒,跪在地上,双手撑地,肩膀剧烈起伏。她的头发垂下来,遮住脸,但我能看到她在哭。不是流泪,而是整张脸都在抽动,像是灵魂被撕开。

    “陈砚……”她喘着说,“帮我……记住现在……如果我再说‘妈妈’……杀了我。”

    我没回答。

    我不敢。

    她抬头看我,眼神里有哀求,也有命令。

    然后她笑了,笑得满脸是血。

    “这次……是我来找你的。”她说。

    话音未落,她的身体猛地一挺,头向后仰,嘴巴大张。

    一声尖叫从她喉咙里爆发出来。

    不是一个人的声音。

    是七个。

    高低不同,年龄不同,有的稚嫩,有的嘶哑,有的已经腐烂。它们混在一起,像一场混乱的合唱,在密闭的空间里炸开。墙壁震动,灯管爆裂,玻璃碎片雨点般落下。

    我蹲下身,护住头。

    尖叫声持续了十几秒,然后戛然而止。

    林镜心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以为她死了。

    但她慢慢动了。

    她一只手撑地,一点点把自己抬起来。她的脸转向我,嘴角挂着血,眼睛却睁着,清清楚楚地看着我。

    她赢了这一秒。

    她用最后的力气抬起手,指向我,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意思是:你还在这里,我就还能回来。

    我点头。

    她嘴角动了动,想笑,却没笑出来。

    下一秒,她的眼睛突然定住。

    她的嘴缓缓张开。

    一个温柔的女声从她嘴里传出:“傻孩子,你以为你能逃开吗?”

    她的身体缓缓站直,动作流畅,不再颤抖。她的手轻轻抚过裙摆,虽然是穿着风衣,但她做出的是抚裙的动作。

    她转过头,看向我,嘴角扬起。

    眼睛却没动。

    和之前一模一样。

    母体意识回来了。

    它完全接管了她。

    她慢慢抬起手,向我伸来,声音轻柔:“来,孩子,我们一起回家。”

    我没有动。

    她也不急,只是站在那里,微笑着,等着。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已经没有林镜心了。

    只有母亲。

    无边无际的、不肯放手的母亲。

    我慢慢蹲下身,靠近倒在地上的她——不,是靠近那具身体。我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还有气。

    很弱,但还在。

    我抬头,看着那具站得笔直的身体,听着那温柔到令人作呕的呼唤。

    我没有回应。

    我只是一点点把拳头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她还在笑。

    “来啊,”她说,“我们一家人,终于团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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