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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51章 侵蚀蔓延,妄想初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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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摸到左耳的时候,指尖只碰到了一枚银环。

    另外两枚不见了。不是松脱掉在地上那种感觉,是像被什么人用手指轻轻摘走,连耳垂上最细微的拉扯感都没有留下。我盯着林镜心,她正低头看着地上的刀,眉头微皱。我开口问她:“你看见我耳朵上的银环了吗?”

    她抬头看我,眼神里没有躲闪,只有短暂的一瞬迟疑。“三枚都在。”她说,“刚才还在。”

    “现在只剩一枚。”我把手放下来,掌心朝上给她看。其实没什么好看的,空手掌不会说话。但我想让她知道我不是在发疯。

    她走近一步,伸手想碰我的耳朵。我没躲,可就在她指尖快要碰到我耳垂时,眼前突然黑了。

    不是闭眼那种黑,是整个视野被猛地抽走,像有人拔掉了世界的电源。耳边响起嗡鸣,起初是电流那种高频的尖利声,接着压低,变成一种更沉、更近的声音——像是从我自己脑子里长出来的。

    “乖孩子。”

    那声音又来了。这次不止三个字。它贴着我的耳道往里钻,温温柔柔地说:“别怕,很快就没事了。”

    我抬手捂住耳朵,可那声音不在外面。它在我颅骨内部回荡,带着一种熟悉的韵律,就像小时候发烧时母亲拍着床沿哼的歌谣。可我没有母亲会这样哄我。我姐姐临死前说的话全是断断续续的警告,一个字都不温柔。

    眼前忽然亮起一道光斑,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屏幕重新接通。我看见林镜心的脸出现在面前,她的嘴在动,但我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她一只手扶住我胳膊,另一只手摸了下我瞳孔。

    “对光反应慢。”她低声说。

    然后她拿出手机,拨了急救电话。我听见她说话,语速平稳:“突发性眩晕,意识模糊持续约十五秒,伴有短暂失明和耳鸣……近期工作压力大,睡眠不足。”她没提“乖孩子”,也没说我耳朵上的银环少了两枚。她甚至没提我刚才试图刻划神经突触的动作。

    救护车来得很快。蓝光在走廊尽头一闪一闪,映在水泥地上像水波晃动。两名医护人员把我抬上担架时,我下意识去看配电箱的方向。铁壳上的编号依旧模糊,但我记得那个数字:B-07。和CV-07文件夹的编号一样。

    我没再挣扎。我知道反抗没用。如果这真是病,医生能查出来;如果不是,他们只会让我看起来更像病人。

    市精神卫生中心急诊部的灯是冷白色的,照在墙上不反光。他们给我做了基础检查:血压、心率、瞳孔反应、脑电图。护士拿着仪器在我头上贴电极片,动作熟练得像在装零件。主治医师姓张,四十多岁,穿白大褂,袖口磨了边,看起来常年加班。

    他看完脑电图报告,眉头没松开。“轻度异常波形,非特异性。”他说,“不足以支持癫痫或器质性病变诊断。”

    林镜心坐在旁边椅子上,风衣没脱,相机挎在肩上。她插了一句:“他最近一直在查旧档案,经常熬夜。”

    “高强度认知负荷。”张医生点头,像是找到了合理解释,“结合突发幻听、视觉中断、情绪紧绷等情况,初步判断为急性应激诱发的妄想倾向。建议留院观察七天,防止自伤或影响他人。”

    “我不是妄想。”我说。

    张医生看了我一眼,没反驳,只是示意护士带我去病房。

    病房在三楼,封闭式管理区。门禁刷卡才能进,窗户装了横栏,床头有紧急呼叫按钮。他们给我换了病号服,手腕戴上电子监护带,说是监测心率和活动量。我没拒绝。我知道现在争辩毫无意义。

    林镜心站在门外玻璃窗前看了我一会儿。我没朝她挥手,她也没敲玻璃。最后她转身走了,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灯是感应式的,我一动就亮,不动就暗。我坐在床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右手拇指指甲还留着一小截尖角,没剪干净。我把它抵在左手掌心,开始划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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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道是斜的,从虎口到小指根部。第二道垂直交叉,形成网格。我画的是神经突触的基本结构模型——轴突末梢释放递质,穿过突触间隙,与树突受体结合。我在档案馆修过一份六十年代的医学教材,里面有这幅图。那时候我还以为那只是一本普通旧书。

    线条越画越深,指甲边缘开始勾破皮肤。有一点疼,但很真实。疼痛让我清醒。每划一下,我就默念一次:“我不是容器。我不是路径。我不是通道。”

    可当我抬头看墙上的钟时,秒针跳动的方式变了。

    它不是匀速走的。而是每隔七秒,停顿一次,像是被谁按了一下暂停键。第七次停顿时,我听见那个声音又来了。

    “乖孩子。”

    这次它不止在我脑后。它从四面八方渗进来,像水漫过地板。我猛地抬手,在掌心狠狠划了一道。血冒出来了,沿着掌纹往下流,滴在病号服裤腿上,洇出一朵暗红。

    我继续刻。

    三角形、放射状、网状连接……我把所有记得的神经网络结构都画了一遍。疼得厉害时,眼前会闪一下,像是电流穿过视网膜。我知道这是身体在报警,可我不敢停。一旦停下来,那种“被填满”的感觉就会回来——仿佛有别的东西正在往我脑子里塞记忆,塞情感,塞不属于我的温柔。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

    直到听见门锁“嘀”了一声。

    两名护士走进来,手里拿着消毒棉和绷带。她们显然看到了我掌心的血迹和那些刻痕。其中一人皱眉:“你在干什么?”

    “记路。”我说。

    “什么路?”

    “我记得的路。”我抬起脸看她们,“我不是疯。我只是不能睡着。一睡着,它就会进来。”

    年长些的护士蹲下来,轻轻托起我的手。她没再问,只是仔细清理伤口,涂药,包扎。另一个护士调整了监护设备,把警戒等级调到了最高档。

    “以后不要做这种事。”她说,“我们会定时巡查。你需要休息。”

    门关上了。

    我躺回床上,双手放在胸前,像具尸体那样安静。包扎后的手掌有些胀,血在里面缓慢流动。我看向天花板角落的监控摄像头,它的小红灯一直亮着。

    我知道他们在看我。

    我也知道,真正看着我的,不是摄像头。

    是那个藏在我记忆褶皱里的东西。它不急。它有的是时间。它已经等了二十多年,等一个合适的躯壳彻底敞开。

    我闭上眼,但不敢睡。

    我在等下一波侵蚀到来。

    就在意识快要滑入黑暗时,我感觉到右臂内侧一阵轻微跳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我的血管里游动,朝着心脏方向缓缓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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