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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94章 声波余震,意识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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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阳光还停在巷口的水泥地上,陈砚站在原地,掌心沾着那点从相机袋上蹭下来的灰。他没擦,也没动。林昭靠在墙边,手垂着,血顺着指缝滴下来,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暗红。风把灰风衣吹得翻了个边,像一只空袖子在等谁伸手进去。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时间显示14:37。三点不到,街面开始有行人走动。一个穿校服的女孩骑车经过,车筐里放着半袋面包。她拐弯时歪了一下,又扶正,继续往前骑。陈砚盯着她的背影,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记得刚才有没有见过她。

    这念头来得突兀。他皱了下眉,不是怀疑女孩,而是怀疑自己的记忆。过去三天的事,他能说出大概:前天去档案馆调了旧楼结构图,昨天去了废墟,今天清晨到法医中心……可再细一点,比如昨天午饭吃了什么,和谁说过话,却像被蒙了层纱。

    他甩了甩头,把相机袋塞进外套内侧口袋,朝街口走去。

    报刊亭开着,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低头看报纸。陈砚走过去,掏出两枚硬币:“一瓶水。”

    摊主抬头,看了他一眼,接过钱,从冰柜里拿了一瓶矿泉水递出来。动作正常,表情也正常。但当陈砚转身要走时,听见身后声音响起:“今天星期几?”

    他回头。摊主又问了一遍,语气认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周四。”陈砚答。

    摊主点点头,嘴里念了句什么,低头继续看报。可不到一分钟,他又抬起头,对另一个买烟的男人重复:“今天星期几?”

    那人说周四。他点头,记在小本子上。过会儿,又问第三个顾客同样的问题。

    陈砚站住了。

    他绕到街对面长椅坐下,从包里摸出那台旧PDA,连上随身频谱仪。这是他修复档案时常带的设备,原本用来检测纸张酸碱度和环境湿度,但他改装过,能捕捉低频波动。屏幕上很快跳出波形线,背景噪音平稳,但在20.8Hz附近,有一道持续残留的信号,幅度不高,却稳定存在。

    他盯着那个数值看了五秒,手指按住暂停键。

    20.8Hz——他在姐姐留下的残卷笔记里见过这个数字。九十年代中期,某次精神干预实验记录中提到,该频率可引发脑电波共振,导致短期记忆紊乱。当时标注为“矩阵频率”,用途不明。

    他滑动屏幕,调出刚才录下的音频片段。放大波段,发现信号带有微弱调制,像是某种编码。他没再深究,关掉设备,抬头看向街道。

    一名年轻女人牵着狗走过,走到路口停下,左右张望。她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挂断后仍站在原地,神情茫然。一辆公交驶过,她没上。司机按了喇叭,她才反应过来,慌忙追了几步,却没赶上。

    另一个男人坐在咖啡店外,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他反复打开同一个文档,删掉开头一段,重新打字,再删。第三遍时,他抓了抓头发,低声自语:“我明明写过了……怎么全忘了?”

    陈砚起身,走向最近的便利店。收银台前,两个店员正在聊天。

    “你昨天值班?”其中一个问。

    “对啊,晚上八点到凌晨两点。”

    “那你记得三号货架补货了吗?”

    “补了,肯定补了。”

    “可系统记录是前天补的。”

    “不可能,我亲手搬的泡面。”

    “那你记得我穿的是这件蓝衣服吗?”

    “当然,你一直穿着。”

    对方摇头:“我昨天穿的是白的。”

    两人互相看着,谁都没再说话。

    陈砚走出店门,站在人行道边缘。他掏出手机,翻看自己过去三天的日程记录。文字都在,照片也有,但他清楚一件事:这些记录是他自己写的。如果记忆被抹掉,而他又照常填写日志,那结果就是——虚假的真实。

    他拨通林昭的电话。

    响了四声,接通了。

    “我在局里。”她说,声音比刚才冷静了些,“你去哪儿了?”

    “街上。”他说,“你还能清楚记得昨天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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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记得。查案,开会,调档案。怎么了?”

    “你确定?不是靠记录回想的?”

    “我当然确定。”她语气有点硬,“我又不是失忆了。”

    “可能你已经失忆了,只是不知道。”他说完,把频谱数据发了过去。

    林昭没立刻回应。过了十几秒,她低声说:“我看看监控。”

    二十分钟后,陈砚坐在警局外台阶上,PDA放在膝盖上,屏幕亮着波形图。他没再动。街上的车流声、脚步声、远处工地的敲打声混在一起,听久了反而觉得安静。

    林昭从大楼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U盘。她在他旁边坐下,没说话,先把外套拉链拉高了些。初秋的风开始带凉意。

    “我调了公共区域监控。”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昨天下午三点到五点,市中心七个路口的摄像头都出现过短暂黑屏。每次三十秒左右,间隔随机。恢复后画面正常,没人报警。”

    “不是技术故障。”陈砚说。

    “我也这么想。”她看了他一眼,“所以我进了内部备份系统,查原始日志。黑屏期间,所有设备都在运行,数据流完整,但视频轨道被覆盖了——用的是空白帧循环。”

    陈砚点头。“记忆丢失的时间段,正好对应。”

    林昭沉默了几秒,把U盘插进PDA接口。文件夹编号MH-7,路径被多次转移,最后一次归档在“城市噪音治理项目”子目录下。她输入指令,绕过初级权限验证,进入隐藏层。

    PDF文件弹出来,标题是《1999年度市区低频噪音污染评估报告》。前五页是常规数据图表,第六页开始内容突变。

    “低频声波经颅骨传导,可诱导海马体暂时性抑制。”文档写道,“实验表明,在20.5–21.3Hz区间内暴露超过十二分钟,受试者对近期事件的记忆准确率下降至17%以下。无明显生理不适,自我认知无异常,具备隐蔽性与可逆性。”

    陈砚盯着那段话,手指无意识地抠着PDA边缘。

    文档继续:“建议将该频率作为母体意识载体,用于记忆重构前期准备阶段。目标人群:城市常住居民,优先覆盖实验关联区域。”

    林昭看完最后一行,拔出U盘,握在手心。她没问“母体意识”是什么,也没问“实验关联区域”指哪里。她只说:“这份文件不该存在。”

    “但它存在。”陈砚关掉屏幕。

    两人坐着,谁都没动。街对面的红绿灯变了三次,行人来来往往。一个老太太提着菜篮走过,嘴里哼着歌。一个小男孩追着气球跑过马路,差点被自行车撞到。生活照常进行。

    可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陈砚低头看自己的手。掌纹里的灰还没擦掉。他忽然想起巷子里那个揭是幻觉,或者某种心理暗示。

    现在他知道了。

    那不是冲他一个人来的。

    是冲所有人。

    他抬起眼,看向城市上方灰蓝色的天空。信号已经发出去了。一次,两次,无数次。没人听见,但每个人都接收到了。

    林昭转过头看他。

    两人目光相遇。

    无需言语。

    他们都明白对方找到了什么。

    林昭开口,声音很轻:“那份报告……不是事故记录。”

    陈砚点头:“我知道它意味着什么了。”

    风从街口吹进来,掀动他的衣角。PDA屏幕暗着,但他没收起来。指节紧绷,握着设备边缘,像攥着一块不会沉的石头。

    街对面,一个穿风衣的男人停下脚步,抬头望了望天,又低头看手表。他皱起眉,好像在想什么重要的事,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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