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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10章 生日惊喜:记忆的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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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蜂鸣声卡在喉咙里断了,像被谁伸手掐住。我手里的相机砸下去第三下,金属外壳崩裂的瞬间,那台扬声器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随即彻底熄火。房间里一下子空了,只剩下头顶四角的警报灯在转,红光一圈圈扫过墙壁、地面、我脚边那一滩暗红的血。

    腿上的伤口完全撕开了。布条早就不知道掉在哪一步,皮肉翻卷着,每呼吸一次都牵扯出锯齿般的钝痛。我没去管它,低头看手里的相机——镜头歪得不成样子,取景器裂开一道斜缝,金属边卷曲变形,但闪光灯组件还在响,轻微地“滋”了一声,像是没电前的最后一口气。

    我撑着墙想站起来,膝盖刚用力,头顶的蜂鸣突然变了调。

    不再是刺耳的长鸣,也不是之前那种低频震动,而是一种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哼唱。音节模糊,节奏缓慢,从天花板裂缝里渗出来,顺着空气爬进耳朵。我抬头,看见那点珍珠光泽又出现了,在裂缝深处一闪一晃,像有人躲在墙后,用指甲轻轻刮着玻璃。

    然后,墙面开始动。

    漆层鼓起一个小包,缓缓隆起,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里面往外顶。白漆裂开细纹,灰屑簌簌落下。酒红色的布料先探出来一角,接着是裙摆,再然后是一只手——手指修长,指甲涂成暗红,腕上戴着一条细银链,链坠是颗小小的珍珠。

    她整个人从墙里浮出来,站定在我面前。

    酒红丝绒裙贴着身体垂下,发间别着珍珠发卡,嘴角微微扬着,眼睛弯成两道温柔的弧线。她看着我,声音轻得像哄孩子睡觉:“念念,这是妈妈给你的生日惊喜。”

    我的手松了。

    相机“啪”地掉在地上,砸在血迹边缘,镜头朝上,裂开的取景器正好映出她的脸。

    记忆猛地撞进来。

    七岁那年,家里停电。我坐在餐桌前,蛋糕上的蜡烛摇晃着,照得墙影晃动。她也是这样蹲下来,替我擦掉嘴角的奶油,笑着说:“念念,这是妈妈给你的生日惊喜。”那天晚上我发了高烧,醒来时已经在医院,她说我是急性肺炎,住了三天院。

    后来每一次发烧,每一个噩梦,每一回在镜子里看见自己笑得不像自己的瞬间……都是这句话在耳边响起。

    “念念,这是妈妈给你的生日惊喜。”

    我站在原地,动不了。不是因为腿伤,不是因为失血,而是身体里有另一个我正在苏醒,正一点点接管四肢、喉咙、心跳。那个七岁的林念,穿着白裙子,抱着布娃娃,站在我意识最深处,冲我招手。

    她叫我妈妈。

    我浑身僵住,手指抽搐了一下。眼前画面闪得更快——手术台的冷光,针管里的液体,她俯身亲吻我的额头,说:“妈妈会永远陪着你。”那不是安慰,是宣告。她早就死了,可她的声音一直活着,在我脑子里,在我每一次拍照时举起相机的动作里,在我左耳三枚银环的位置上——那是她戴过的耳饰,一个不少。

    “别怕。”她向前一步,伸出手,指尖离我的额头只剩半寸,“妈妈只是想让你记住这一天。每年的今天,都是我们重逢的日子。”

    我张嘴,没发出声音。

    她的手指就要碰到我皮肤的刹那,我猛地低头,扑向地面。

    手摸到相机,冰凉的金属壳硌着掌心。我不管镜头坏没坏,不管电池还剩多少,手指直接按在闪光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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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

    强光炸开,正中她双眼。

    她“啊”了一声,身影剧烈波动,像信号不良的老电视画面,酒红裙子的颜色忽明忽暗。她踉跄后退,手挡在眼前,珍珠发卡掉落,滚进裂缝里不见了。

    我借着反作用力翻身起来,单膝跪地,喘着粗气。腿上的血流得更急了,顺着小腿滑到脚踝,滴在相机上,把裂开的取景器染红了一角。

    她站在原地,没倒下,也没消失。只是脸上的笑容淡了,眼神冷了下来。

    “念念。”她轻声说,“你为什么总要毁掉妈妈的心意?”

    我没回答。盯着她,也盯着地上那台残骸。

    扬声器散热孔裂开大口子,露出里面烧焦的线路板。我抓起相机,用尽全身力气砸过去。

    “砰!”

    火花猛地迸溅,一股焦糊味冲进鼻腔。机器最后一声闷响,像是叹息,彻底黑了。

    房间安静了一瞬。

    警报灯还在转,红光扫过墙壁,扫过她逐渐虚化的身影。她站在原地,酒红裙子的颜色越来越淡,像被水洗过一遍又一遍。她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我,嘴角还挂着一点笑意,却已经不像人。

    我靠墙坐着,喘得厉害。手里还攥着相机,只剩一半壳子,闪光灯彻底灭了。腿上的血越积越多,脚底有点打滑。

    她快没了。

    可就在那抹红光最后一次扫过天花板时,我看见裂缝深处,那点珍珠光泽又亮了一下。

    很微弱,但确实还在。

    我没有动。

    蜂鸣停了。

    墙上的漆面依旧,那句被覆盖的名字仍藏在白漆之下。我抬起手,抹了把脸,汗水混着血,在脸颊上划出一道暗痕。

    我握紧了手里破损的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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