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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间的冷风贴着后颈往上爬,我抬手按了按左耳的银环,金属表面还带着微温。陈砚已经走到楼下,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得有点远。我扶着墙跟下去,右腿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骨头缝里往外扯,每走一步都发沉。
外面天色灰蒙,远处主控站的方向亮着几束探照灯,扫过低云,像某种活物在呼吸。我们沿着废弃街道往西走,避开主路,专挑巷子和围墙夹道。风里有股铁锈味,混着一点烧焦的塑料气息。通讯终端在背包里震动了一下,我没拿出来,只加快了步子。
主控站的外墙比想象中高,混凝土结构泛着青灰,顶部拉了三层电网,灯光不是普通的白,是偏蓝的冷光,一闪一闪,频率很慢。岗哨在墙角每隔二十米设一个,红外扫描仪来回转动,不像是人工操控的节奏。更麻烦的是空中——三架无人机呈三角阵列盘旋,机身没有编号,也没有警用标识,飞行轨迹完全重叠,像是在画同一个圈。
“正面进不去。”陈砚蹲在一处塌了一半的配电箱后,低声说,“红外加密了,干扰一次可能管十秒,但够不上翻墙的时间。”
我靠在墙边喘了口气,右腿裤管底下又渗了血,布料黏在皮肤上。风衣内袋里的相机硌着肋骨,我没动它,现在它只是个铁疙瘩,不是武器也不是线索。
“得找别的路。”我说。
陈砚点头,从工具包里掏出通讯终端,屏幕裂得厉害,但信号还在。他递给我:“你拨。”
我输入一串数字,等了几秒,接通了。那边没出声,只有轻微的电流底噪。
我对着话筒说:“玫瑰开在七月。”
停顿两秒,那边传来一个女声,压得很低:“镜心?”
“是我。我们在主控站东侧外围,正面封锁太严,有没有其他入口?”
“有。”林昭的声音断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切过,“城东旧工业区,第三号废弃工厂,地下有一条维修管道,连通主控站B区设备层。我发你三维图。”
终端震动,一张灰蓝色的建筑结构图弹出来,标注清晰:工厂西侧塌陷区下方有检修门,管道直径六十厘米,倾斜向下,全程三百四十米,终点是主控站B区空调机组后方的井盖出口。
“图纸上的路线是安全区。”她说,“其他地方别碰,有些区域地面带电,有些墙体会突然闭合。我不确定他们改了多少。”
“谁?”
“穿制服的人。他们还在里面走动,可动作不对劲,像提线木偶。我调了监控,他们二十四小时没换班,也没进食。”
我看了眼陈砚,他盯着图纸,眉头锁着。
“还有,”林昭声音更低,“别信灯光。里面的灯会骗人,看着亮的地方,可能是陷阱。”
通讯断了,终端自动清除记录,屏幕黑下去。
“她挂了。”我把终端塞回包里。
陈砚已经把图纸放大,手指划过关键节点:“这条管道如果没塌,能绕开所有明哨。问题是,它三十年没人用过,锈成什么样不知道。”
“总比硬闯强。”我撑着墙站起来,“走吧。”
我们折向北,穿过一片倒塌的厂房群。第三号工厂的铁门歪在地上,像是被什么巨力拽下来的。里面黑着,只有高处几块破瓦漏下点天光。地面积水,踩上去发出空洞的回响。空气闷,带着霉和金属腐烂的味道。
“这边。”陈砚指向西侧墙角,那里堆着一堆钢筋,隐约露出一块方形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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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激光切割器切开边缘,火花溅在积水里,嘶的一声灭了。铁板掀开后,
“我先。”他说。
我摇头:“你背包装太多,卡住就麻烦。我瘦,先下。”
他没争,退后一步打着手电照洞口。我抓着梯子边缘,右腿悬空往下探,脚尖碰到第二级,稳住,慢慢落下去。铁梯吱呀响了一声,但没断。陈砚随后跟下,关掉手电,只留终端微光引路。
管道内部比我想象的窄,肩膀勉强挤过,头顶时不时蹭到结块的锈渣。空气流通不好,呼吸开始发闷。我撕了块风衣内衬重新包扎右腿,布条刚缠上,就感觉耳环又烫了一下。
“有电。”我低声说。
陈砚停下,把手贴在管壁上:“残余电流,不强,但持续存在。别碰两侧。”
我们继续往前爬,管道中途分了两次岔,都不在图纸上。第一次往左的通道尽头堵死了,水泥封得严实;第二次往右的坡度太陡,底下积着黑水,漂着一层油膜,反着幽蓝的光。
“走主干。”陈砚说。
再往前,声音变了。不再是我们的呼吸和摩擦声,而是某种低频震动,从前方传来的,像是机器在运转,又像是某种生物在呼吸。管道壁也开始微微发颤。
“快到了。”我说。
最后五十米是上坡,爬起来更费力。我的右腿几乎使不上劲,全靠手臂拖着身体往前。陈砚在我后面,偶尔伸手托一下我的背包,防止它卡住。
终于,头顶出现一个圆形井盖,边缘有四个螺栓孔,其中一个已经松动。陈砚用扳手拧开剩下的三个,轻轻推开。上面是一片昏暗的空间,有设备运转的嗡鸣,墙上贴着“非授权禁入”的标识,红字白底,在应急灯下泛着冷光。
他先上去,趴在地上左右查看,然后回头扶我。
我抓住他的手,借力翻出井口,落地时右腿一软,跪了一下。他把我拉起来,靠在一台空调机组后面。设备间不大,堆着几箱备用零件,角落有个小门,门缝透出一点蓝光。
“B区设备层。”我喘着气说,“我们进来了。”
陈砚从包里拿出终端,重新开机,信号弱,但还能用。他调出主控站平面图,确认我们现在的位置。
“主控室在C区,中间隔着两道防爆门和一条巡逻走廊。”他低声说,“得想办法过去。”
我点点头,摸了摸左耳的银环,它还在微微发热,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远处传来一阵规律的脚步声,不快,但稳定,从走廊另一头靠近。
我们屏住呼吸,缩在机组阴影里。
脚步声经过小门,停了一下。
门把手缓缓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