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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档案馆的破窗灌进来,吹动桌上那张泛黄的照片。我盯着它背面的字迹——“与林医生最后一次交接班·2003.6.17”,手指慢慢收紧。
陈砚还坐在木桌边,怀里抱着那本焦边的笔记,眼神空了似的看着录音机。他的呼吸比刚才稳了些,但左手一直压在太阳穴上,指缝发青。
我没有再问照片的事。现在不是时候。
我把相机从内袋掏出来,检查内存卡是否牢固。卡槽扣紧的一瞬,我听见远处街道传来低低的哼唱声,断断续续,像被风吹散的线头。是童谣,和主控室里林晚哼过的那段一样。
我走到墙角那个旧插座前,蹲下身摸了摸插孔边缘。灰尘很厚,但金属触点没有锈死。我抬头看向窗外,天色灰蒙,云层压得很低,整座城市像被罩在一口锅里。
“还能连上应急频段。”我说。
陈砚没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我打开相机背面的小型无线模块——这是老款胶片机改装时加的,原本是为了在偏远地区传输底片图像。现在它成了我们唯一的通讯工具。我把实验笔记的照片一张张导出,压缩后打包发送。目标地址是市刑侦支队的加密终端,备注名只有一个字:“昭”。
发送进度条走得很慢,每秒跳一格。我盯着屏幕,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快门键。
三分钟过去,信号提示音终于响起——“滴”。
回电来得很快。
我按下接听,声音压得很低:“收到了?”
听筒里传出林昭的声音,冷静,没带一点杂音:“收到了。资料我看完了。”
她顿了顿:“你说的那个频率……能清掉那些人脑子里的东西?”
“理论上可以。”我说,“用反向声波干扰她的意识残留。”
“你信这方法?”
“我不信林晚留下的任何东西。但我信写下这页的人是你未来的姐夫——他姐姐写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我信你。需要什么?”
我看了眼陈砚。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脸上。
“便携式声波发生器,能输出稳定高频震荡,最好能持续三分钟以上。”我说,“外壳要防震,按钮要大,操作必须简单。”
“有技术参数吗?”
“没有具体数值。只知道必须精准匹配她植入时的频率,相位相反。”
“明白了。”她的声音沉下去,“我找电子组赶工。两小时内完成。你们在哪?”
“704废墟外围,老公寓正门前。”
“好。等我。”
电话挂断。我收起相机,把电池放进贴身口袋。右腿伤口还在渗血,布条黏在皮肤上,每动一下都扯着神经。我靠着墙慢慢站起来,膝盖发软。
陈砚也撑着手臂起身,动作迟缓,像是骨头缝里灌了铅。他把笔记塞进风衣内袋,顺手扶了下桌沿才站稳。
“她会来。”我说。
他点点头,没说话。
我们一前一后走出B-12室,走廊依旧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映出地面的裂痕。楼梯比来时更难走,铁阶松动,踩上去直晃。我抓着栏杆,一步步往下挪。他跟在后面,脚步拖沓,偶尔停顿一下,像是听见了什么。
我没回头喊他。我知道他在对抗什么。
下了楼,穿过一楼大厅时,我看见地上散落的纸张被人动过——不再是随意翻倒的状态,而是被整齐地叠放在角落,几份文件甚至用石块压着边角,防止被风吹走。
“有人来过。”我说。
陈砚站在门口,望着外面灰蒙的街:“不止一个人。”
我没追问。现在重要的是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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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沿着小巷往704方向走。路上遇到两个梦游的市民,一男一女,穿着睡衣,脚步缓慢,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旋律。他们看也没看我们,径直走过,方向一致——朝着老公寓。
我握紧了相机。
七分钟后,我们抵达704废墟前。
整栋楼塌了一半,外墙炸裂,钢筋裸露,像一张被撕开的脸。正门前的地面上积着雨水,映出阴沉的天空。我靠在一根残柱上,抬眼扫视四周。
远处街道上,人影陆续出现。他们走得很慢,但方向明确,全都朝这里来。
二十分钟后,一辆警用巡逻车从北侧路口驶来,车灯关着,轮胎压过碎石发出沙沙声。车子在废墟前十米处停下,车门打开。
林昭下车。
她穿着执勤夹克,腰间佩枪,手里拎着一个黑色防震箱。身后跟着两名技术人员,各自抱着设备包。她快步走过来,目光先落在我的脸上,然后移到陈砚身上。
“你受伤了。”她说。
“不碍事。”我说。
她没再说什么,把箱子放在地上,“啪”地打开锁扣。
里面是六台银灰色合金盒,大小如对讲机,正面有一个红色按钮和一盏指示灯。她拿起一台递给我:“启动后三分钟自动关闭,频率已校准。我们按你给的数据逆向推导过,误差控制在±3Hz以内。”
我接过,沉甸甸的,外壳冰凉。
她又递给陈砚一台,然后自己留下两台,分别交给技术人员。
“总共六台。”她说,“足够覆盖这个区域的核心人群。”
陈砚低头看着手中的盒子,手指缓缓抚过按钮边缘。
“你们做了多久?”我问。
“一个半小时。”她说,“电子组拆了三台警用驱散器,重装震荡模块。电源用的是车载应急电池,只能撑一次。”
我点点头。
她看向我们两人,目光停在我脸上:“现在告诉我,怎么用?”
我正要开口,陈砚却先说了话。
“同时启动。”他说,“所有设备在同一时间开启,形成共振场。越集中越好。”
林昭点头:“明白。我会让技术人员在三个制高点布置,我和你们留在正前方引导人群进入范围。”
她顿了顿,忽然抬头,声音轻了些:“真的能成功吗?”
风从废墟缝隙里穿出来,吹乱了她的刘海。她没去拨,只是盯着我们,等着回答。
陈砚深吸一口气,把目光从手中设备移开,望向远处缓缓移动的人群。他们的身影在灰雾中模糊不清,但歌声越来越近,连成一片。
“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他说。
我握紧了手中的声波发生器,金属外壳已被体温焐热。远处,第一排梦游者已经走上台阶,脚步整齐,如同被同一根线牵着。
林昭站到我们前方半步,双手各持一台发生器,身体微微前倾。
技术人员开始向两侧移动。
没有人再说话。
我抬起手腕,看了眼表盘:14:58。
两分钟后,所有人将同时按下按钮。
我的手指悬在开关上方,耳膜突然嗡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颅骨内轻轻敲击。
就在这时,我听见林昭低声说:“姐姐,这次……我们一起结束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