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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手抹了把左耳,指尖沾上温热的血。银环还在发烫,像一块烧红的铁片贴在皮肤上。眼前那块巨屏的幽光没再变化,十字裂痕消失后,它又恢复成一片缓慢起伏的蓝,像是某种巨大生物在呼吸。
陈砚的手还攥着我的衣领,指节发白。他喘得厉害,额角全是汗,眼神却死死盯着我。
“别再试了。”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哑了。
我没答话。脑子里那些碎片还在转:红裙女人、黑眼睛的孩子、满床的血迹。它们不是记忆,也不是幻觉,是被塞进来的东西,带着温度和气味,硬生生凿进我的颅骨里。
远处传来警笛声。
一开始很远,接着越来越近,不只一辆,是一串。红蓝光从街口扫过来,打在建筑物侧面,一闪一亮。
我和陈砚都没动。我们站在花坛边上,身后是梦游的人群,面前是屏幕,中间这块空地像是被切出来的一小段安全区。
第一辆警车停在广场入口。车门打开,下来两个穿制服的,迅速架起便携式路障。后面跟着几辆深绿色的厢式车,车身没有标识,但车顶有天线阵列,显然是特殊部门的装备。
人越来越多。穿战术背心的人员快速布控,拉起封锁线,把围观群众往外围推。有人喊话,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请立即离开该区域!这不是演习!”
陈砚把我往后拽了半步,靠到花坛边缘。我这才发现自己的腿在抖。
一个戴耳机的男人朝我们走来,肩章上有三条横杠,应该是现场指挥。他身后跟着两个安保,手按在腰间的非致命电击器上。
“你们两个,”他站定,语气硬,“立刻退出封锁区。”
陈砚掏出笔记本,翻到前面几页,递过去:“不是故障,是神经信号源。你们不能用常规手段处理。”
那人没接本子,目光扫过我脸上未干的血迹,又看向屏幕方向:“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是林镜心,704住户。”我撑着花坛站起来,耳朵一阵刺痛,“那个屏幕在释放特定频率的电磁脉冲,影响人的边缘系统。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些人——”我指向圈子里静立的梦游者,“他们不是失控,是被同步了。”
他皱眉:“同步?”
“就像收音机调到了同一个频道。”陈砚接话,“区别在于,这个频道会改写接收者的意识状态。强制切断可能会引发反向共振,造成更大范围的影响。”
指挥官沉默了几秒,回头看了一眼技术组的方向。那边正打开设备箱,准备架设干扰装置。
“你们有什么建议?”他问。
“先别开干扰。”我说,“让我拍几张底片。”
我没等他回应,掏出相机,对着屏幕连按三下快门。咔、咔、咔。声音比刚才更闷,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我闭眼。这一次没有强迫显影,而是任由那种熟悉的波纹感自然浮现。它出现了——横贯视野的锯齿状频率图,像心跳图被拉长扭曲,底部还叠加着一段极低频的震动曲线。
“看到了吗?”陈砚低声问。
我点头,睁开眼,把相机递过去:“底片上不会直接显示图像,但我能‘读’到信号结构。如果你们现在启动强电磁干扰,这条低频段会被激发,变成扩散式脑波诱导场。不只是这里,整片城区的人都可能被卷入。”
指挥官接过相机,翻看取景框,显然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她说的是真的。”陈砚翻开笔记本,指着一页手绘的电路图,“这是城市地下管道分布,金属传导性高。屏幕背后的电缆连接市政供电支线,一旦断电反弹,震动会沿着管线传播,形成二次辐射源。”
技术组那边传来对话:“准备启动EMP屏蔽,三十秒后通电测试。”
“不行!”我提高声音,“至少先做局部断电验证!”
指挥官终于动容。他按下耳麦:“取消EMP启动,改为备用线路监测。调出C区供电图,我要知道这屏幕接的是哪条支路。”
一名技术人员跑过来,递上平板。陈砚接过,快速滑动,找到节点位置。
“这里。”他点在屏幕上,“B-7接入口,独立于主网。可以尝试短时切断,观察人群反应。”
“多久?”指挥官问。
“十秒。如果人群没有剧烈反应,说明信号依赖实时供电;如果有,就证明它有储能或外部供能机制。”
指挥官看了我们一眼,又看看屏幕下跪着祈祷的男人,终于点头:“准了。你们两个,待在原地,不准靠近核心区。”
两分钟后,断电测试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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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灭了。
整个屏幕瞬间黑下去,广场陷入短暂黑暗。我屏住呼吸。
人群晃了一下,有几个抬头,动作迟缓,但没人倒下,也没人尖叫。他们的呼吸节奏变了,变得杂乱,但仍然安静地站着。
七秒后,电源恢复。
蓝光重新亮起,频率比之前快了些。人群缓缓归位,重新面向屏幕,有人开始轻轻摇晃身体。
“信号中断有效。”陈砚合上平板,“但它能在七秒内维持残余影响,说明内部有缓冲装置,或者……”他顿了顿,“它不完全依赖电力。”
指挥官脸色沉了下来。他挥手召来副手,低声下令:“划出一级封锁区,半径两百米,禁止无关人员进入。调特勤队,准备转移梦游者。”
然后他转向我们:“你们留下。从现在起,你们是临时顾问组成员,配合行动。”
我没说话。耳朵疼得厉害,血顺着脖子流到锁骨窝里,凉的。
陈砚脱下外套,撕下一角,递给我压伤口。我接过,没道谢。
“下一步做什么?”我问。
“先保重点区域。”他说,“医院、地铁枢纽、变电站,全部增派警力。我们得防止更多人被卷进来。”
正说着,广场东侧的人群突然骚动。
三个梦游者挣脱了控制,迈步冲向屏幕。速度快得不像常人,脚步落地发出一致的“咚、咚”声,像是踩着鼓点。
两名安保上前拦截,刚碰到其中一人肩膀,就被一股力量推开,摔倒在地。
“他们在加速!”陈砚喊。
我立刻转身对指挥官说:“不是主动攻击,是信号增强导致的行为同步升级!必须阻断传导路径,马上启用隔音屏障车!”
“什么?”
“声波!”我急了,“他们不是靠视觉,是靠共振频率!你们有没有能发射反向声压的设备?”
他愣了一瞬,随即对着耳麦吼:“调B3单元!声波抑制阵列,立即部署!”
重型厢车驶入广场边缘,顶部展开扇形装置。几秒后,一阵低鸣响起,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嗡响。
冲向屏幕的三人猛地停住,身体晃了晃,缓缓跪下,头垂向前。
人群整体节奏慢了下来。
指挥官看着我,眼神变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没回答。左耳的血已经浸透布条,滴在地上,一小滩暗红。
陈砚扶住我胳膊:“她不是第一次见这种事。”
对讲机里传来新消息:“北口报告,新增梦游者二十七名,正沿主街向广场移动。”
指挥官深吸一口气,下达命令:“封锁所有入口,启动应急预案。疏散组负责转移清醒民众,巡逻组监控异常行为,监控组盯紧信号变化。你们两个,”他看向我们,“留在指挥车,随时提供分析支持。”
我点点头,任由陈砚搀着我走向那辆深绿色的厢车。车门打开,里面摆着几张折叠椅,墙上挂满显示屏。
坐下前,我最后看了一眼广场。
蓝光仍在跳动,像一颗不肯停下的心脏。
我知道它在等我。
我也知道,我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