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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按下通讯器的瞬间,雾就变了。
它不再只是贴着地飘,而是开始往上爬,像有手在拽着它往上升。手电光切不开这层灰白,照出去不到两米就被吞没了。陈砚的声音从耳机里断断续续传来:“……信号……干扰……别靠太近……”最后一个字卡在杂音里,再没出来。
我没关通讯器,但知道他已经听不见我了。
电梯井旁边的楼梯塌了一半,剩下几级台阶悬在黑洞口上。我蹲下身,摸到一块完整的防静电板,边缘还带着卡扣槽。和照片里的一样。我把它翻过来,背面沾着黑泥,但能看清一道划痕——像是有人用指甲或刀尖反复刮出来的,弯成半个圈。
“走这边。”我对陈砚说。
他没应声,但我听见他踩碎玻璃碴的脚步声跟了上来。
我们顺着墙边往下,脚底打滑。霉斑在地上连成线,一路指向走廊尽头。头顶的管道露在外面,一根红漆的,两根灰的,锈得厉害。陈砚伸手碰了下红色那根,指尖蹭到一层粉末,他抹了抹,低声说:“不是新漆。”
我没答话。相机在胸前晃着,胶卷刚换过。我想拍点什么,可又怕快门声引来东西。我们拐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一扇铁门,半开着,门框上方挂着块歪斜的牌子:洗衣作业区,B2-07。
编号是手写的,墨水褪成了褐色。
门内没有灯。手电扫进去,照见几台翻倒的洗衣机,滚筒朝天,像张着嘴的铁壳动物。地面铺着排水格栅,有些塌陷了,露出
“照片里的主机就在这种地方。”我说。
陈砚站在我侧后方,手里握着从墙上掰下来的金属支架。他往前探了半步,手电光扫向右侧操作台。台面上堆着塑料筐,烂得只剩骨架。一张纸片夹在缝隙里,他伸手去抽,纸角刚露出来,突然停住。
“别动。”他低声道。
我顺着他的光看过去。
纸片底下压着一只手。
干枯,发灰,指节扭曲,像风干的树枝。它贴在台面底部,掌心朝上,五指微微蜷着,仿佛死前还在抓什么东西。我往后退了半步,背撞上墙。墙皮簌簌掉下来,落进衣领里,冰凉。
“不是最近死的。”我说。
“也不是标本。”陈砚把光移开,声音压得很低,“血管还有残留痕迹,组织降解不完全。最多……三个月。”
我没接话。三个月前,这片区域还没被封锁。那时候没人来这儿,也不会有人报失踪。
我绕开那只手,往里走。脚步踩在格栅上发出空响。走到第三排铁架时,我停下。架子上摆着几个标签盒,塑料壳裂了,里面的卡片散落一地。我蹲下身,随手捡起一张。
上面印着编号:M-7/LJX-07
状态:激活中
上次维护:1998.04.15
日期后面有个签名缩写:L.W.
我手指一紧,把卡片塞进口袋。
“你找到什么?”陈砚问。
“旧档案。”我站起来,手电转向角落。那儿有扇小门,门缝底下透不出光。我走过去推了下,纹丝不动。门把手上缠着铁丝,锈死了。
陈砚也跟了过来。他用手电照门框,忽然说:“这里有划痕。”
我凑近看。门边水泥墙上,刻着几道短横线,排列无序,但最底下那一道,明显比别的深。我伸手去摸,指尖触到一点凸起——是个小圆点,嵌在墙缝里。
像按钮。
我按下去。
咔哒一声,门锁弹开了。
门后是条窄道,向下倾斜。墙壁是混凝土的,顶部有通风管穿过。我迈进去一步,脚底踩到一块金属板,发出沉闷的响。陈砚拉住我胳膊:“等等。”
他趴下身,手电照向地面。
金属板边缘有一圈暗红色的渍迹,已经干涸,但能看出是喷溅状。顺着血迹方向,能看到地板上有拖拽的痕迹,一直延伸进通道深处。
“有人被拖进去过。”他说。
“或者被带出来。”我轻声说。
我们没退。往前走了大约十米,通道变宽,出现一间小房间。四面墙都是水泥,地上散着工具箱、手套、坏掉的探头。正对门口的墙上挂着一块白板,表面蒙着灰,但我用手抹了一下,底下显出字迹:
>每日巡检记录
>01:正常
>02:正常
>03:轻微波动
>04:抑制剂补给完成
>05:未响应
>06:未响应
>07:信号稳定
最后一行字是用红笔写的,笔画用力,几乎划破板面。
我盯着“07”那个数字,胸口有点发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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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走到另一边,拿起桌上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半管暗红色液体,标签掉了,但瓶身刻着编号:S7-BK/9R-7。
“这是……”他话没说完,突然顿住。
我也听见了。
背后传来脚步声。
不是我们的。
缓慢,拖沓,像是赤脚踩在湿地上。一下,停两秒,再一下。从通道口进来,朝着房间靠近。
我迅速关掉手电。
黑暗瞬间压下来。我屏住呼吸,手摸到相机旁的小刀,抽出刀片。陈砚退到我旁边,背靠着墙。
脚步声进了房间。
手电光重新亮起是在三秒后,来自门口——不是我们的光源。那光惨白,照在地上泛青,慢慢向上移,扫过工具箱、白板,最后停在我们脸上。
持手电的是个男人。五十岁上下,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裤,脚上没穿鞋。他脸很干净,没有表情,眼睛睁着,但瞳孔不聚焦。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笑,可那弧度僵硬得不像活人。
他站在那儿,手电直直照着我们,不动。
“你是谁?”陈砚问。
男人没回答。他抬起另一只手,缓缓指向我。
我下意识后退半步。
就在这时,他身后又出现了两个身影。一男一女,都穿着旧式病号服,步伐一致,动作顿挫,像被一根线牵着。他们走进来,站到第一个男人两侧,三人呈扇形包围我们。
我瞥了眼陈砚。他握紧了金属管。
第一个男人突然动了。他把手电往地上一扔,光柱滚了几圈,照向天花板。然后他冲了过来,速度快得不像刚才那个迟缓的人。
陈砚侧身躲开,金属管横扫过去,砸在他肩上。骨头发出闷响,那人晃了晃,居然没倒,反而转身又扑。我挥刀划过去,刀刃擦过他手臂,衣服裂开,皮肤却没出血。
“他们不是活人。”我低声道。
“也不完全是死人。”陈砚喘了口气,“更像是……被操控的躯体。”
第三个傀儡从侧面逼近,我一脚踢翻旁边的工具箱,零件哗啦洒了一地。那人踩上去,脚下一滑,跪倒在地。我没等他起来,立刻后撤,拉着陈砚往通道口退。
我们刚跑出房间,就听见身后传来爬行声。不止三个。更多动静从通道深处传来,像是有人在狭窄空间里手脚并用地往前挪。
“不能回原路。”我说。
“那边。”陈砚指向左侧一扇检修门。门虚掩着,缝隙里透出一股潮湿的铁味。
我们挤进去。里面是设备间,堆满废弃的水泵和管道阀门。墙上有一块瓷砖没被霉斑覆盖,角落刻着一道浅痕——是个数字“7”,但最后一竖被划掉了,改成向上的箭头。
我掏出相机,快速拍下。
快门声响起的刹那,门外的爬行声停了。
安静持续了三秒。
然后,所有的声音同时爆发。撞击声、抓挠声、骨骼摩擦声,从四面八方涌来。门板被撞得晃动,螺丝开始松动。
“他们怕声音。”我咬牙说,“但更怕这个。”
“那就别再拍了。”陈砚把金属管插进门缝,顶住。
我收起相机,手伸进内袋,摸到那张病历卡复印件。上面写着“融合进度█████”,最后一个字被血糊住。我不知道那是警告,还是某种倒计时。
门外的撞击越来越重。
门框开始裂开。
我盯着那道箭头,低声说:“排水系统往下通。”
“
“但有路。”我说,“他们留下标记,就是让人走的。”
门板猛地一震,金属管被压弯了。
我退到墙角,手摸到一根断裂的水管。握在手里,冰冷坚硬。
外面的东西要进来了。
我看了眼陈砚。他也看着我,眼神清醒,没有慌乱。
我们都没说话。
我知道我们必须动,必须往前,哪怕前面是更深的黑暗。
我抬起水管,对准门缝。
等着。
门被撞开的瞬间,第一只手伸了进来,苍白肿胀,指节反向弯曲。
我挥管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