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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60章 工厂谜踪:源头初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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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贴着荒地刮过来,碎石在脚底打滑。我低头走,右手攥着相机带子,左手还麻,胶带缠得紧,像裹了层硬壳。每迈一步,指尖就抽一下,像是电流没彻底散。

    陈砚在我斜后方半步,没说话,但脚步很稳。他手里那张图纸折成小块塞在外套内袋,边角露出来一点,被风吹得微微翘起。我们沿着铁路基走,铁轨早锈断了,枕木塌进土里,踩上去软一下硬一下。远处那片厂房轮廓慢慢清晰起来,冷却塔的架子歪着,像一根戳破夜空的骨头。

    “到了。”他说。

    我没应声,盯着前面。围栏倒了一大片,铁皮卷曲,像是被什么巨力从里面掀开的。我们绕到东侧,一处通风井的盖子不见了,黑洞洞的口子朝上,能看见里面的梯子,锈得只剩几根主架。

    我先下。脚踩在第一级时,金属发出一声闷响,像是沉了很久才肯回应。陈砚跟上来,手电光只开了一格,照着脚下台阶。空气往下走越来越厚,带着一股陈年的机油味和潮湿的霉,吸一口,喉咙发干。

    主厂房内部比想象中空。废料堆成小山,全是拆下来的管道和断裂的支架,通道窄得只能侧身过。墙上有些涂鸦,歪歪扭扭的圆圈,还有放射线,和疗养所墙上的符号一模一样,但画得潦草,像是匆忙留下的。

    “是干扰。”我说,“故意让人看错方向。”

    陈砚点头,蹲下来检查地面。排水槽嵌在水泥里,走向不自然,呈扇形铺开,七条沟道从不同方向汇向中央一块区域。他伸手摸了摸槽壁,指腹蹭到一层薄灰,吹掉后露出底下刻痕——一个极小的“7”,刀口很深。

    “就是这儿。”他低声说。

    我们往中心走。地面开始有变化,一块方形金属板嵌在中间,边缘缝隙比别处干净,像是最近被人挪动过。我用相机底部撬了撬,没动。陈砚掏出绝缘钳,夹住板角,用力一提。

    板子掀开,

    梯子不长,十级左右到底。落地时脚底传来实感,不是松土,是水泥地。这间屋子不大,四壁刷过防水漆,已经剥落大半。正中央立着一个玻璃舱,一人多高,表面蒙灰,但能看出是防爆材质。舱内一台老式服务器机柜,外壳泛黄,指示灯零星亮着绿光,规律闪烁。

    电缆从机柜底部穿出,埋进地下的接线盒,再连向墙角一组备用电池组。地面铺的是黑色导电板,接缝处打了密封胶。空气里有股低频嗡鸣,听久了耳膜发胀。

    “原始主机。”陈砚走近两步,又停下,“但它在运行。”

    我抬手,相机对准玻璃舱。取景框刚稳住,镜头突然失焦,画面扭曲,像是被热浪蒸过。我按快门,闪光弹起的瞬间,胶片感光异常,底片上出现波纹状条纹,像是磁场干扰。

    “拍不了。”我把相机收进内袋,“有场域影响。”

    陈砚没动,盯着服务器。他忽然开口:“你看那些灯。”

    我顺着看去。机柜正面有一排信号灯,七个一组,横向排列。其中六个是暗的,只有一个在稳定闪烁——第七个。

    “07号还在传数据。”我说。

    “它知道我们来了。”他说,“不然不会只亮一个。”

    屋里静下来。只有机器运行的微响,和我们压低的呼吸。我靠在门边墙角,左手贴着大腿外侧,试图压住那种麻劲。胶带勒得皮肤发痒,但我没去碰。

    “怎么接近?”我问。

    “不能直接踩地。”他蹲下身,指了指导电板接缝,“这东西连着警报系统,可能带电,也可能触发锁定机制。”

    “摄像头呢?”

    “没看到外置镜头。”他环顾四周,“但肯定有。这种地方不可能没监控。”

    我摸了摸左耳银环,冰凉。它一直戴着,从没摘过。现在突然觉得,它也可能是某种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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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号是引导,也是警告。”陈砚声音更低,“她让我们找到这里……但她不会让我们轻易碰它。”

    我看着玻璃舱。灰尘覆盖的表面映出模糊人影,两个,一左一右,藏在暗处。我眨了眨眼,那影子没动。不是幻觉,是真实反射。

    “防护方式。”我说,“先想路径。”

    “最短距离是从门口直插中央,但风险最大。”他分析,“我们可以试试切断电源,但备用电池能撑多久不知道。而且一旦断电,它可能会自动销毁数据或转移信号。”

    “那就得在不断电的情况下接触主机。”我接话,“物理接口在哪里?”

    “后面。”他说,“所有线路都从后部接入,检修口也在背面。但我们看不到背面。”

    “梯子是从上面进来的,说明这个房间可以封闭。”我抬头,“有没有通风管?或者其他通道?”

    他摇头。“四面都是实墙,顶棚是钢筋混凝土。唯一的入口就是我们下来的那条路。”

    我闭了会儿眼,重新理。线索:符号校准方向,排水槽指向中心,金属板是活的,说明有人定期进出。陷阱不会设在入口,而会在最终接触点爆发。所以危险不在路上,在最后一步。

    “我们需要工具。”我说,“绝缘垫、长杆、或者能远程操作的东西。”

    “包里有橡胶手套和一段PVC管。”他拉开工具袋,“但不够长,够不到主机背面。”

    “那就得有人进去。”我睁眼看,“穿绝缘鞋,戴手套,动作要快。”

    “你左手不行。”他盯着我,“刚才干扰信号已经伤到神经了。”

    “我知道。”我摸出手套,检查指节处有没有破损,“所以我不会第一个上。”

    他没再说什么,把工具摆在地上:钳子、胶带、一小卷铜丝、强光手电。他试了下手电开关,光柱稳定。然后他抽出PVC管,量了量,大概一米二。

    “如果把它接在金属杆上,能延长到一点八米。”他说,“但够不着关键接口。”

    “那就只能靠近。”我站起身,走到门边,再次看向玻璃舱。

    灰尘太厚,看不清内部结构细节。指示灯还在闪,第七个,稳定,有节奏。像呼吸。

    “她在等。”我说。

    “不是等。”陈砚站到我旁边,“是在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我们是不是……真的想关掉它。”

    我没答。因为我知道答案。我想关掉它,可我也想知道里面有什么。我想毁掉母体,可我也怕毁掉自己的一部分。

    我们蹲回阴影里,靠着墙,低声讨论。路径、时间、工具组合、应急撤离方式。每一个方案都有漏洞,每一个动作都可能触发未知机制。

    外面没有风声,没有虫鸣,连老鼠都不曾跑过。整座工厂像睡着,只有这一间屋,还活着。

    我的手指又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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