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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篮曲还在响,音符像针尖扎进太阳穴。我缩在操作台下,背抵着金属腿,相机贴在胸口,机身发烫。头顶黑影盘旋,翅膀展开又收拢,动作整齐得像是被一根线牵着走。它们不急了,不再俯冲,只等下一个节拍落下。
我知道不能再等。
手指摸到相机底部那个废弃的数据接口,边缘有铜绿,是之前接铜线留下的痕迹。我咬破左手食指,血珠冒出来,抹在接口上,然后把相机死死按在操作台的金属边沿。铁皮冰凉,沾了血之后微微打滑,我用胳膊肘压住机身,另一只手去抠台面接缝处的一颗螺丝钉。
螺丝松动时,整块金属板嗡地一震。
指示灯亮了。不是主机的红光,是操作台上一个早已报废的电源模块,绿色小灯忽明忽暗,像喘不过气的呼吸。
有用。
我加大压力,指甲陷进掌心,疼让我保持清醒。体内的某种东西被唤醒了,不是记忆,也不是情绪,是一种更深的连接感——就像小时候第一次按下快门,底片显影那一刻,画面从空白中浮现,我知道那不是巧合。
电流开始流动。
我感觉到它顺着我的手臂往上爬,不是电击那种刺痛,而像一条冰冷的蛇,沿着血管游向大脑。视野边缘出现波纹,像是水下看天,扭曲但清晰。我盯着主机屏幕,那行“欢迎回家,镜心”还在,可字体已经开始抖动。
音频中断了半秒。
就是现在。
我抓起相机,对准最近的一只黑影,连闪三次。
强光炸开,第一只黑影凝滞空中,翅膀僵直,轮廓拉长,一瞬间我看清了它的脸——酒红色丝绒裙的领口,珍珠发卡别在发间,嘴角微扬,像在笑。
它坠落,砸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像干枯的叶子碎裂。
第二只、第三只接连定型,纷纷掉落。剩下的黑影开始乱飞,不再遵循节奏,而是胡乱撞击墙壁和天花板,发出密集的“噼啪”声。空气里浮现出肉眼可见的波纹,一圈圈扩散,像是看不见的手在搅动水面。
电磁场形成了。
我撑着操作台站起来,膝盖发软,左手掌心火辣辣地疼,血已经凝住,皮肤泛白起泡。我没管,继续压着相机,引导电流冲击主机供电线路。绿色指示灯猛地一亮,随即熄灭,操作台断电。
主机屏幕闪烁了一下,摇篮曲彻底中断。
整个房间安静下来。
只有我粗重的呼吸声,还有地板上那些焦黑碎片轻微的碳化爆裂音。
我刚松一口气,眼角余光看见墙角的黑影群又聚拢起来。它们没散,只是退到了高处,贴在天花板边缘,薄得像纸片,随空气微微起伏。它们在等,等我力竭。
我撑不住多久。金手指不是开关,它是消耗品,靠的是身体里的某种共振频率。我现在全身都在震,牙齿打颤,视线模糊。
门突然被撞开。
陈砚冲进来,手里握着一根金属撬棍,肩头全是灰,像是从通风管道爬过来的。他一眼看到我站在操作台前,相机还贴在金属板上,立刻大步跨进来,反手把门踹上。
“还能撑住?”他声音压得很低,目光扫过天花板。
我点头,说不出话。喉咙干得像要裂开。
他蹲下身,捡起一块坠落的黑影残骸,拿在手里翻看。那东西轻得几乎没有重量,表面焦黑,内层却透出一丝蓝光,像是电路板烧毁后的余烬。
“物理攻击打不死它们。”他说,“但堵住散热口也许能让主机过热停机。”
他站起身,走到主机旁边,抬头看散热风扇的位置。黑影开始缓缓移动,重新组织阵型。
“准备好了喊我。”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深吸一口气,再次咬破指尖,把血涂在接口上。这一次更疼,像是有人拿刀在神经上划。我闭眼,集中全部注意力,让电流重新激活。
绿色灯亮。
主机屏幕闪动,试图重启音频。
我提前动手,强制过载电路。这一次不只是干扰,是冲击。整块操作台剧烈震动,螺丝一颗颗崩飞,主机发出尖锐蜂鸣,红灯狂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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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抓住机会,把手中的焦黑残片全踢进散热口。它们卡在里面,风扇转不动了,温度警报响起。
黑影群同时震颤,飞行轨迹变得歪斜。一只撞上墙壁,直接碎成粉末。
“再来一次!”他吼。
我咬牙,把手掌整个按在接口上。烧伤的地方裂开,血流出来,混着金属和汗,导电更强了。电流猛地蹿上去,主机屏幕“砰”地爆出一串火花,所有灯光熄灭。
最后一波黑影在空中抽搐,像信号不良的影像,扭曲几下,簌簌剥落,化作灰烬。
房间里终于安静。
我脱力跪倒,相机从手中滑落,砸在防静电板上发出闷响。左手掌一片通红,皮肉翻卷,闻得到焦味。
陈砚走过来,把撬棍插回腰带,伸手扶我起来。我没拒绝,借着他胳膊的力道站稳。
“你来得正好。”我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你比计划快了十七分钟。”他看了眼手表,“我在西区发现诱饵装置后就往这边赶,路上信号断了三次,应该是干扰源增强。”
我没接话,低头看着主机残骸。正面屏幕黑着,侧面排气孔还在冒烟。外壳是哑光黑,看不出品牌,但接线方式很老,像是九十年代的工业设备。
“它刚才叫我名字。”我说。
“我知道。”他点头,“我也听到了。”
我们都没提那首摇篮曲。有些事现在不能说。
我弯腰捡起相机,打开侧盖,取出存储芯片。这是特制接口,平时用来转存胶片数据,现在我把它插进主机侧面一个隐藏槽口。咔哒一声,接上了。
屏幕没亮,但内部灯闪了几下,最后跳出一行字:
“母体意识·核心代码·第七段”
我立刻拔出芯片,塞进风衣内袋的小玻璃瓶。瓶里是强酸溶液,专门处理敏感数据。芯片一进去就开始冒泡,蓝光迅速黯淡。
“销毁了。”我说。
陈砚蹲下身,用手电照主机内部。他伸手进去,拔掉主电源线,确认没有备用电池。然后用撬棍撬开外壳,检查存储单元。铝壳变形,电路板烧毁严重,不可能恢复。
“安全了。”他说。
我点点头,盯着那堆残骸。第七段。还有六段在外面。我们才刚开始。
陈砚站起身,环顾控制室。四面金属柜开着,电线垂落,像被掏空的胸腔。他走到门边,试了试指纹识别器,已经失灵。褪色的工作卡还插在下方插槽里,写着“技术维护-林”。
他没取出来。
“下一步。”他说。
“继续找。”我回答。
他看了我一眼,没问要不要休息。他知道我不需要。
我抬手抹了把脸,掌心的伤碰到眉骨,疼得皱了一下。风衣左下摆撕了一道口子,肩膀旧伤隐隐发胀。但我能走,能继续。
陈砚从门口拿起背包,递给我一瓶水。我没喝,拧开倒在手上,冲洗伤口。冷水刺激神经,让我彻底清醒。
他背上包,拉开门。外面通道漆黑,冷风灌进来,带着冷却液和灰尘的味道。
我最后看了一眼主机位置。那里只剩下一堆废铁。
然后转身跟上他。
脚步落在防静电板上,发出轻微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