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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87章 信号中断:短暂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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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坐在景观石边,后背靠着冰凉的石头,腿还在抖。刚才那根羽毛还捏在手里,干得像纸片,一碰就碎。陈砚蹲在发射器旁边,刀尖挑着烧焦的线路,动作很慢,像是怕里面突然跳出什么。

    他伸手摸了摸散热孔,又贴了下脸颊。“凉了。”他说。

    我没动,左耳银环一点动静都没有。从进医院到现在,它一直响,断断续续地震,像有人在我脑子里拨电话。现在忽然安静,反而耳朵发空,有点晕。

    陈砚走回来,在我旁边坐下。右臂那道伤被他自己用布条缠上了,布是衬衫撕的,边缘毛糙。他没说话,只是喘气,胸口一起一伏。我也累,脑子沉,眼皮往下坠,可不敢闭眼。一闭眼就会想起那些鸽子飞下来的样子——不是乱飞,是轮班,七只一组,五秒一轮,跟钟表一样准。

    “它们不会再来了。”我说。

    “不一定。”他声音低,“但至少不会以那种方式。”

    我低头看手里的羽毛。灰色,尾端带点暗斑,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可我知道它不普通。它刚才还在天上,和其他六只一起,组成一个圈,压着我们不让靠近桥。它们的眼睛是直的,没有转动,像玻璃珠。

    风起来了,吹得湖面一圈圈皱。树影晃在水里,灯也碎了,像谁把城市倒过来扔进了井底。远处街道有车声,很轻,混在风里,几乎听不清。公园恢复成平常的样子:长椅空着,小路没人,连草都静。

    这太干净了。

    我慢慢滑坐到地上,屁股底下是湿土和落叶。冷意顺着裤子往上爬。我想起刚才踩断线路那一刻,火柴盒压进电路板,脚落下去的时候听见“咔”的一声,像踩断一根小骨头。蓝光闪了一下,灭了。然后鸽群散开,有的撞树,有的掉水里,最后那只还看了我一眼——歪头,停顿,眼神忽然活了。

    那是它自己了吗?还是信号断了,壳空了?

    陈砚把刀收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他看着湖对岸的城市灯火,楼一栋挨一栋,光密得像蜂巢。“信号断了,不代表她没了。”他说。

    “我知道。”

    “她只是换了个地方。”

    我没接话。母体意识——我不喜欢这个词,太像科幻小说。可我现在知道它是真的。它藏在设备里,躲在信号里,附在鸟身上,甚至可能就在我们刚才踩过的路上。它不怕黑,不怕冷,也不怕死。它只是等,等下一个能接收它的壳。

    我抬头看天。云裂了一道缝,露出三颗星。不多,也不亮。小时候住院那阵,晚上睡不着,我就盯着天花板数裂缝,一条两条……数到后来分不清是真有,还是眼睛花了。七岁那年醒来,耳朵里多了个银环,医生说是手术遗留,取不出来。现在我知道不是遗留,是种进去的。

    陈砚忽然说:“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是你?”

    我转头看他。

    他没看我,还在盯远处的光。“我不是问身份。我是问……你怎么刚好能反向干扰?别人碰都碰不了那东西,你不仅能接收,还能送回去?”

    “我试的。”我说,“就像按错电台频率,碰巧撞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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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你试一次就中了。”他声音沉下来,“你不觉得太准了吗?”

    我没答。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也开始怀疑我了——不是现在,是早就在怀疑。我们一路走来,他提供线索,我出力破局,表面上是搭档,可我心里清楚,他对我的戒备从来没少过。他姐姐失踪前在疗养所工作,他知道些事,但不肯全说。他留着底牌,我也藏着秘密。

    我只是不想承认那个最深的念头:也许我不是容器那么简单。也许我早就成了它的一部分。

    我站起来,腿还有点软,扶了下石头才站稳。风吹得更急了,把头发吹到脸上,我用手别到耳后。左耳银环贴着皮肤,凉的,不动了。

    “不能在这儿待太久。”我说。

    他点点头,也起身,拍掉裤子上的泥。他看了眼桥面,又回头看我。“走吗?”

    “嗯。”

    我们走上桥。木板发出吱呀声,每一步都像惊动什么。走到一半,我停下,回头望湖心岛。景观石旁,那台发射器躺在泥里,外壳裂开,电线耷拉着,像被剖开的小动物尸体。月光照上去,没有反光,死的。

    我捏紧手里的羽毛。

    陈砚站在我旁边,没说话。他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松开。

    “她会再建一个。”我说。

    “不止一个。”他说。

    “那就一个个毁。”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很静,像在判断我说的是决心,还是执念。

    我没回避他的目光。我知道接下来是什么——城市这么大,她能藏在任何一台机器里,任何一段信号里。商场、地铁、监控塔……她有的是地方重生。而我会继续听见那些震动,一次比一次近,一次比一次熟。

    我们转身往桥外走。脚步踩在木板上,声音不大,但在夜里传得很远。公园门口的路灯还亮着,照出一道斜光,落在断裂的焊点上,泛着金属的冷。

    我走出桥头,站在小路上,抬头看城市方向。灯火通明,人声隐约。那里有无数屏幕,无数线路,无数可以藏身的角落。

    陈砚站在我身后半步,手插进外套口袋,不知握着什么。他没催我,也没问去哪。

    我吸了口气,往前迈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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