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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42章 寻找线索,初露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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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五点十七分,屋外灯塔的光束扫过海面,最后一次照亮浪尖时,我拉上了背包拉链。陈砚站在门口,手里拎着那个装满设备的黑色双肩包,肩线绷得笔直。他没说话,只是侧身让了让,示意我先走。

    我们沿着小路往公交站走,天还没亮透,风贴着地面刮,带着咸腥味。路上没人,只有远处码头传来几声断续的汽笛。我在路口停下,从包里取出相机,对着街道尽头拍了一张。取景器里的画面稳定清晰,滤光涂层起了作用,没有波纹,也没有拖影。我把照片存进加密硬盘,合上盖子。

    公交车来得准时。车门打开时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摩擦音,像是锈住的关节被强行拉开。司机戴着口罩,帽檐压得很低,没看我们,只伸手比了个上车的手势。车厢空荡,我们选了靠后的位置坐下。陈砚把包放在腿上,手指搭在拉链边缘,随时能打开。我盯着窗外,玻璃映出我的脸——黑发扎成低马尾,左耳一枚银环,在昏暗光线下闪了一下。

    车子启动后,场强计开始轻微震动。陈砚低头看了眼屏幕,数值在正常范围内浮动,但每隔三十秒会出现一次微弱峰值,频率接近0.7赫兹。他没说话,只是把仪器塞进外套内袋,换了个更贴近胸口的位置。

    进城的路上,街景逐渐密集起来。广告牌、路灯、监控摄像头排列整齐,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家便利店门口的电子屏本该播放饮品广告,却反复闪过几帧模糊画面:一个穿红裙的小女孩背对镜头站着,轮廓半透明,像信号不良的投影。我举起相机拍下这一幕,等回放时,屏幕上只剩正常的广告内容。

    “不是实时干扰。”我说,“是残留信号在介质上留下的痕迹。”

    陈砚点头,从包里拿出笔记本,记下时间和地点。他的字迹工整,每一行都对齐页边,像档案修复时的标准格式。

    我们在市中心换乘地铁。站台人不多,但每个人都走得极快,脚步节奏一致,仿佛被同一节拍控制。我注意到几个行人耳后都有细小的圆形贴片,颜色与皮肤相近,不仔细看不出来。他们经过监控时,摄像头会轻微转动,追着我们的方向多停留两秒。

    “有人在调整角度。”我说。

    陈砚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低声说:“不止是监控。你看柱子上的编号——第三根和第五根之间跳过了‘4’。”

    我顺着看去,果然如此。墙面喷涂的维修编号原本应是连续的,但现在是3、5、6、7。而那根缺失的柱子,表面光滑得异常,像是刚被重新粉刷过。

    我们按计划出了站,步行前往湖心塔周边区域。街道两侧店铺大多关闭,卷帘门上贴着“暂停营业”的告示,字迹统一打印,没有落款。一家书店还开着,橱窗里摆着几本旧书,封面泛黄,标题全是心理学和神经科学类着作。我推门进去,铃铛响了一声。

    店主是个中年女人,坐在柜台后织毛线,头也不抬。“不卖拍照。”她突然说。

    我愣了一下,“我没打算拍。”

    “你们这种人,”她抬起眼皮,眼神平静,“来了就拍,拍完就不回来了。”

    我没接话,假装翻了几本书。一本《记忆重构原理》的页脚有折痕,翻开后发现夹着一张便签,上面写着“第七号容器已归位”。字迹新鲜,墨水未干。我把书放回去,悄悄用相机拍下了那页。

    走出书店,天空阴了下来。云层厚重,却不压雨。我抬头看了眼路边的气象显示屏,温度、湿度、风速都显示为“—”,唯独时间还在走。

    “地图有问题。”陈砚忽然说。

    他展开纸质地图摊在长椅上,对比手机离线导航。市中心有一块区域在地图上标为公园,可实地根本没有入口。周围建筑呈环形分布,所有道路通向那里又戛然而止,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截断。

    “航拍图里有信号塔。”他说,“高度约三十五米,顶部带旋转装置,不像民用设备。”

    我打开相机,调到场强辅助模式,对着那个方向连拍三张。程序扫描后标记出一处异常:在某栋楼顶边缘,存在一段无法解析的几何结构,视觉上是普通女儿墙,但数据反馈显示其轮廓不符合物理透视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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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某种屏蔽场。”我说。

    他收起地图,声音压低:“我们现在知道它藏在哪里了,但它也知道我们来了。”

    回到预定的旅馆已是下午。房间在四楼,老旧但干净,窗帘是加厚遮光布,拉上后室内几乎全黑。我把背包放在桌上,检查屏蔽布封口。拉链边缘有细微划痕,布料被人掀开过又重新贴好,手法很熟练。

    “被动过。”我说。

    陈砚立刻启动便携电脑,连接硬盘导入今日所有影像资料。程序运行后,开始逐帧分析。几分钟后,警报轻响——在一张街景照的角落,广告牌反光的玻璃幕墙中,浮现出一组由极细线条构成的环形符号。它不在原始画面里,只有通过像素增强才能显现。

    我放大图像,符号由三层同心圆组成,内圈刻着类似摩斯码的短划,外圈则嵌入了一个小三角,指向下方。

    “这不是街头涂鸦。”我说,“是标记。”

    他打开姐姐遗留的笔记副本,一页页翻找。纸张边缘焦黑,部分内容缺失,但在某一页底部,发现了相似图案。旁边手写标注:“非公开联络标识,仅限内部使用。最后一次出现于九三年冬,疗养所清查前夜。”

    “他们还在活动。”他说,指腹停在那行字上。

    我将所有含该符号的照片汇总,共七张,分别来自不同地点:地铁站台、废弃书店外墙、便利店玻璃、公交候车亭……它们分布在城市各处,但连线后形成的中心点,正是地图上那个不存在的封闭街区。

    “这不是随机布置。”我说,“是引导,也是监视网。”

    陈砚合上电脑,屋里陷入短暂沉默。窗外风声渐起,吹动窗帘一角。我起身去拉紧,指尖碰到布料时,忽然察觉不对——窗帘背面,靠近轨道的地方,缝着一小块灰色织物,和我们用的电磁屏蔽材料一模一样。

    “有人提前来过。”我说。

    他走过来检查,轻轻扯下一小角送进检测仪。结果显示,这块布曾在二十四小时内接触过高频共振源,类型与骨巢终端残片一致。

    “不是搜查。”他声音很轻,“是设局。他们在等我们发现这些线索。”

    我坐回桌边,打开备用相机重新扫描底片。程序再次运行,在一张湖心塔远景照中,塔身倒影的水面上,隐约浮现出一行数字:7-1-9-3-0-5。不规则排列,像是被打乱的时间戳。

    “七号容器,一九九三年,五月?”我念出来。

    陈砚盯着那串数字,忽然说:“一九九三年五月,是疗养所正式注销的月份。”

    空气静了一瞬。

    我们都没再说话。房间里只有硬盘运转的微响,一下,又一下。我看着左耳的银环在桌面投下的影子,细长,不动。

    门外走廊传来脚步声,平稳,缓慢,停在我们房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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