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立刻接上。
精神力增强带来的变化，绝不只是感知更准。
真正可怕的地方，在於预判。
第三轮开採过半时，明道眉头忽然一动。
感知之中，第十一组作业点下方的矿脉纹理，突然出现了一道细到近乎看不见的应力集中区。那个区域的能量正在积压，速度不快，却在持续堆高。
眼下，这点波动还碰不到三號岛守卫兽的警戒线。
可要是继续按原来的角度砸下去，两轮之內，连续震盪形成的波纹就会在那里叠起来，最后炸出一片危险共振。
到了那时，麻烦就大了。
明道猛地睁眼，目光直接钉向下方。
“第十一组组长，听我口令！”
那名组长下意识抬头。
“全组镐击方向，向左偏三十度。避开正前方高密度纹理区，改敲旁侧裂隙。”
“现在，立刻改！”
组长先是一愣。
可他根本不敢拖，张嘴就朝手底下人吼了起来：“左偏三十度！改裂隙位！快！”
镐头齐齐调整。
下一声轰响再度落下。
“当！”
方向一变，波动立刻变了。
明道重新闭上眼，感知顺著岩层往里一扫，原本开始抬头的能量涟漪，当场被压平。那道危险的震盪链，还没成形，就被掐断了。
矿区运转，继续推进。
第四轮。
第五轮。
第六轮。
全场三十六组作业里，类似的微调，明道一共做了四次。
每一次，都如同庖丁解牛般，卡得恰到好处。
轰鸣声持续了一整个下午。
直到第六轮结束，整片悬壁才短暂安静下来。
赵虎走到明道身边，把水壶递了过去。
他看著坐在礁石上的男人，压低声音说道，语气里满是震撼，还带著点压不住的敬畏：
“老大……你今天下午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你就像是……开了全图透视。”
“全图透视”
明道接过水壶，狠灌了一口。
“差不多吧。”
“这些矿石在我眼中，確实跟没穿衣服差不多。”
赵虎听得眼皮直跳，在心里竖了个大拇指。
六轮极限开採，全部结束。
总產出，两千五百吨。
比之前整整多出四百吨！
更关键的是，这一下午，明道消耗掉的精神力，只相当於往常同强度开採的七成。
效率涨了，负担却降了。
这笔帐算明白了，悬在他心里的那块石头才算真正落了地。
明道从发烫的礁石上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背，又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
身体往后一仰，迎著海风，仰望阴云密布、仿佛要压下来一般的海天交界线。
开採效率大幅提升了。
【脉动】试剂的效果也完美验证了。
但今天下午最大的收穫，不是多挖了这几百吨矿石。
而是另一件事。
他慢慢把目光投向三號岛。
那头守著【炽硫心髓】的lv6巨兽，借著这次提升后的精神力，他终於把它的沉睡状態摸清了。
不只是听清。
他连规律都摸到了。
那头巨兽每隔六到七个小时，就会在心髓能量交替的空档里，出现一次极短的“浅层意识浮动期”。
这个阶段绝不会超过十分钟。
在这十分钟里，它对矿脉外围震动的敏感度，会降到最低。
这就是破绽。
以前他的精神力不够，根本碰不到这段空窗。
可现在不一样了。
如今的他，已经能把那道缝隙看清。
只要卡住这十分钟，蓝湾半岛的整体开採量，还能再往上抬一截。
然而。
就在明道准备收回精神力，下令全员撤退的时候，他的眼神突然凝住了。
呼吸也跟著停了半拍。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向二號岛外侧那片漆黑的深海。
在刚才感知探到的极限边缘，在层层海水之下，在远超七百米、甚至更深的海沟底部……
他隱约捕捉到了一道频率。
缓慢，沉重。
却大得让人发寒。
那绝不属於三號岛地底那头变异巨兽。
那道频率里，带著一股古老又腐蚀的贪婪，像有什么东西正藏在深海里，安静地张著嘴。
它在呼吸。
它在注视。
它……正在等待。
明道缓缓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昨夜赵虎匯报的变异帝王蟹，还有宋开明今天在实验室里的疯狂推测，瞬间从他脑海里闪过。
“真正的棋手，从来不是那头地底的门卫……”
明道盯著那片翻涌的黑海，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深渊霸主……”
“你，终於露出马脚了。”
海风一下子更猛了，几米高的浪头拍上礁石，炸成一片白沫。
蓝湾半岛这艘巨轮，已经无法回头地开进了这片怪物盘踞的海域。
而明道，也已经握紧了手里的刀。
……
海科大行政楼。
明一“改头换面”后，这栋原本閒置的大楼，再次亮起了灯。
长廊尽头的窗户半开，夜风灌进来，卷著海边独有的咸腥味。
明一站在走廊中央，手里的对讲机还没放下。
论坛交互仍在运转。
完整配方图纸、合成流程、实验数据、失败记录……一整套资料，正往他脑子里硬塞。
量太大。
內容太杂。
里面还混著一堆他根本不熟的生化参数。
哪怕这具分身继承了本体五成实力，脑子也不是这么折腾的。
等最后一组数据灌完，额角都跟著跳了一下，头皮发麻。
明一偏过头，看向守在旁边的诸葛天赐。
“立刻去办。”
“十五分钟內，把化学系、生物系、材料系，所有副教授以上的人，全给我塞进三楼会议室。”
诸葛天赐先是一愣，隨即看了眼窗外。
夜色早就压了下来，整座校园都沉在黑里。
“老大……这会儿太晚了，不少老师刚睡——”
“我不管他们在干什么！”
明一直接截断，眼神压了过去。
“睡觉的，从床上拽起来。上厕所的，从马桶上提起来。十五分钟，少一秒都不行。”
“谁敢不到，剥夺口粮配给，踢出核心区，自生自灭。”
“去。”
一句比一句硬。
诸葛天赐后背一紧：“是！我马上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