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里一片吸气声。

    

    明道没理会他们的恐慌，继续讲贫民窟。

    

    他讲了那些倖存的碳基人类，数万人被一个叫“涅”的统治者压榨得只剩不到近千。

    

    他讲了每日积分任务，完不成就剥夺口粮。讲了那些被植入晶片变成奴隶的人，讲了他们遭受的酷刑，以及大部分人为了活下去，被迫接受的义体改造。

    

    “砰！”

    

    赵虎一拳砸在桌子上，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畜生！”

    

    “畜生在它们眼里，碳基生物连畜生都不如，只是电池和器官。”明道转身走向白板。

    

    他拿起记號笔，凭记忆画出一个穹顶结构示意图。

    

    “这是它们的大本营，穹顶。分三层。一层工厂，二层中枢，三层……是那个叫涅的统治者的老巢。”

    

    明道用笔在第三层画了一个圈。

    

    “它已经不是人了。”明道盯著眾人，“它实现了你们说的『赛博飞升』。一个碳基人头，缝在巨大的鈦鈷合金机械身上。它的大脑通过无数神经导线，直连整个穹顶的中央智脑。”

    

    “它的本体不是那具机械肉身，是上传在云端的意识备份。肉身对它来说，不过是一件隨时可以换的硬体。”

    

    张婉儿听到这里，眼神一紧。

    

    “也就是说，域长……即使你摧毁了它的机械身体，它依然可以通过云端备份，在另一具躯壳里復活”

    

    “对。”

    

    明道把记號笔扔在桌上。

    

    “所以我杀了它三次。”

    

    这句话一出来，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四十多个人，都忘了呼吸。

    

    明道语气平淡，开始描述那三次击杀。

    

    第一次，偽装成供体，在手术台上发难，摧毁了它刚换上的心臟和机械肉身。

    

    第二次，面对涅通过后颈晶片发起的神经入侵，他在精神层面反击，顶住了夺舍。

    

    第三次，顶著空间切割网的绞杀，强行穿梭，把破界龙刃刺进了它储存云端意识的物理硬体。

    

    听著这些过程，台下的营长们后背都湿了。

    

    他们这才知道，域长那一身伤是怎么来的。

    

    宋开明咽了口唾沫，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域长……云端硬体被摧毁，是不是意味著……这个叫涅的怪物，彻底死了”

    

    明道沉默片刻。

    

    “系统的广播，確认了涅的死亡。”明道说，“但是，在它死后，整个穹顶发生了坍缩，最后压缩成了一颗直径百米的……金色传说级的黑球。”

    

    “我用系统鑑定过，那颗黑球內部，还封锁著空间技术与能源矩阵。”

    

    明道双手按在桌面上，压低了声音。

    

    “我不確定，像涅这种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是否还有別的备份，藏在那颗球里。”

    

    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寒战。

    

    明道看著他们的表情，停顿了一下。

    

    “但是。”

    

    他站直身体。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他走回白板前，拿起黑色的记號笔，在“热寂贫民窟”几个大字的下方。

    

    唰唰唰。

    

    写下了一行字。

    

    四十二个人，同时伸长脖子盯著那行字。

    

    白板上，明道的字跡潦草，却很有力——

    

    【我们被高维针对了。】

    

    “这才是真相！”明道扔掉笔，俯视全场。“系统原本的规则是位阶匹配。但这一次，有人动了手脚，强行把一个异宇宙的科技文明塞到我们面前！它们想让我们死！”

    

    不等眾人反应，明道继续说。

    

    “穹顶內部渗透，我们有人接应。七號，一个顶级机械师；还有老鬼，带起义军从外部牵制。”

    

    他简要提到了那些牺牲。

    

    “我们在第二层遇到裴正，一个想夺权的敌方高层。最后关头，他用被夺舍前清醒的几秒钟，帮我拉开了通往核心舱的空间切割网。”

    

    “老鬼……为了保证平民撤离的升降机运转，自己跳进高压电井，用肉身接上了断裂的电缆，被电成了焦炭。”

    

    “铁柱等几十个贫民战士，在走廊阻击战里全死了。”

    

    明道隱瞒了自己復活三次的事，只用“重伤”一笔带过。

    

    但仅仅是这些描述，已经足够了。

    

    赵虎听到老鬼用身体接电缆，眼眶红了。他没出声，攥著椅子的扶手，指甲抠进了木头里。

    

    张羡仙坐在角落里，嘴唇一直在抖。

    

    “砰！”强武一拳砸在桌面上，眼里全是火。

    

    “行了，收起你们的眼泪。”明道喝道。

    

    他话锋一转，开始说明第四点：战略意义与收编成果。

    

    “打仗不是为了送死，是为了利益。现在，看看我们拿命换回来的东西。”

    

    明道一挥手。

    

    “哗啦！”

    

    空间背包开启，大量的战利品被倾倒在长桌中央。

    

    一百七十二枚散发著幽蓝光芒的高维神经控制晶片！

    

    一台小巧精密的半自动组装设备！

    

    从涅的私人储藏间里搜刮出来的能量盾发生器、神经修復液、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次元丝！

    

    以及一大堆散发著奇异能量波动的高维金属残块！

    

    宋开明看到这堆东西，眼睛顿时红了，“嗷”地一声就扑了上去。

    

    他双手捧起一枚神经晶片，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

    

    “域长……这……这东西……”宋开明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如果能破解它的工作原理。”明道看著宋开明，“大明军工，將直接跨越百年，掌握神经接口技术！造出真正的机甲！”

    

    宋开明双眼放光，紧紧抱住那堆设备，不肯撒手。

    

    “除了技术，还有人。”

    

    明道扫视全场：“整整近千名废土倖存者！我已经把他们全部收编。这群人里，有七號这种能手搓高维机械的技术人员；有你们昨天见过的，霖，一个lv5巔峰的水系强者！”

    

    “最重要的是，这些人，是在那种连畜生都不如的高压环境下活下来的劳动力。把他们拉过来，蓝湾的底蕴，將发生质变。”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技术、人口、lv5强者！

    

    这一趟的收益，丰厚得过了头。

    

    张婉儿听完，目光在白板、桌面上的战利品，以及明道的脸上来回游移。

    

    三十秒后，她猛地站了起来。

    

    大步走到白板前，拿起另一支红色的笔，在“热寂贫民窟”四个字旁边，迅速写下三行字。

    

    【短期价值：八百人口含高端人才 +高维技术储备 +金色传说级核心球。】

    

    【中期风险：黑球是否会异变废土残骸中是否还有未被激活的执行者潜伏异界人的整合与忠诚度如何保证】

    

    【长期意义：这是人类，第一次正面接触並击败异宇宙文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