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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5章 星野溯遗踪
    兰台大军离去留下的三日粮草与伤药,如同久旱甘霖,暂时缓解了石垣堡的燃眉之急。堡内弥漫的绝望气息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重燃的希望。在兰台曦的精心调度和胡奎带人日夜不停的忙碌下,清理废墟、救治伤员、修复房舍、分发食物…各项工作有条不紊地展开,秩序正在艰难地恢复。

    纪文叔伤势稍稳,便立刻着手整编队伍。经历连番血战,原本的星炬营老兵折损近半,但幸存下来的无一不是百战精锐,眼神中的稚嫩早已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煞气与坚韧。又从收拢的流民和俘虏中择优补充,重新扩编至三百人,依旧沿用“墨麟卫”之名,由纪文叔亲自操练,日夜不辍。他知道,暂时的和平之下暗流汹涌,实力是唯一的依仗。

    墨辰极则进入了短暂的闭关。并非疗伤(他的恢复力远超常人),而是全力消化北上的收获,并尝试与庭扉之钥深处那新生的灵性建立更深的联系。

    静室之内,庭扉之钥悬浮于他掌心之上,幽蓝的微光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钥身之上那些古老晦涩的纹路,此刻在他感知中变得异常清晰,甚至隐隐流动,组合成一片片残缺的星图,指向北方深邃的夜空。那并非当世任何已知的星辰排布,充满了古老苍茫的气息。

    同时,那些在龙涸原深处、因云昭蘅反噬而强行灌入他脑海的混乱信息碎片,也在他高度集中的精神力量梳理下,逐渐浮现出一些相对连贯的线索:

    “北辰…非指一星,乃…阵列之核…”“星枢…散落…钥匙…重聚…”“门…非通道…乃…枷锁…亦或…归途…”“圣骸…觊觎者众…终末…非终…”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与他之前从渡鸦营俘虏口中得到的癫狂呓语相互印证,又相互矛盾,共同指向一个远超当前世俗争斗的、更加宏大也更加恐怖的谜团。而所有的线索,都隐隐汇聚向北方——那片被古老遗民称为“星陨之地”、被兰台越无意间提及“异光冲霄、地动山摇”的龙涸原深处。

    “必须再去一趟。”墨辰极睁开眼,目光锐利如星,“石垣堡暂安,但根源之危未除。渡鸦营、终末教团…他们所图之事,恐关乎此界存亡。被动防御,终是下策。”

    他出关后,立刻召来了兰台曦、纪文叔、胡奎以及伤势已稳定许多的云昭蘅。

    “堡内事宜已初步理顺,外部威胁暂缓。我欲再次北上,深入龙涸原。”墨辰极开门见山。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先生,方才安稳几日,何必再亲身犯险?”纪文叔急道,“不如让我带精干弟兄先去探路!”

    “此次非同以往。”墨辰极摇头,“龙涸原深处凶险异常,非人多所能应对。且…”他看了一眼云昭蘅,“我需要云昭蘅姑娘的协助。”

    云昭蘅倚在榻上,脸色依旧苍白,闻言却毫不犹豫地点头:“蛊灵之力亦对那处气息有所感应,愿随先生前往。”

    “不可!”兰台曦反对,“云昭蘅妹妹伤势未愈,岂能再历风险?”

    “曦小姐放心,”墨辰极道,“我自有分寸,不会让她涉险。只需她在相对安全的区域,以蛊灵之术为我遥做感应指引即可。而且…”他顿了顿,“龙涸原的环境特殊,或许…对她祛除体内烙印有益。”

    听闻此言,兰台曦不再坚持,只是忧色未减。

    墨辰极继续安排:“我此行快则半月,慢则一月必归。在此期间,堡内一切事务,由曦小姐决断。文叔负责防务与操练,谨防昶军与小股匪患。胡奎负责内政生产,尤其是与黑石城的贸易通道,必须尽快打通,这是我们的命脉所在。”

    他又取出一份自己绘制的、关于改进城防工事和训练新式阵法的草图交给纪文叔:“按此操练布防,可增三分战力。”

    最后,他看向云昭蘅:“你抓紧时间恢复,三日后,我们出发。”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墨辰极与云昭蘅准备出发。此次北上,墨辰极只带了十名最精锐机警的墨麟卫,人人双马,携带了充足的食水、药品以及应对特殊环境的工具。云昭蘅则坐在特制的、带有减震装置的马车里,由阿珩陪同照顾。

    堡门外,兰台曦等人相送。

    “先生,云昭蘅妹妹,务必保重!”兰台曦眼中含泪,递上一个包裹,“里面是一些应急的药材和干粮。”

    “放心。”墨辰极接过包裹,目光扫过众人,“守好家业,待我归来。”

    没有过多的话语,墨辰极翻身上马,一行十二人,带着那辆马车,再次向着北方那片神秘而危险的原野进发。

    此次路途,远比上次更加顺畅。或许是兰台氏大军过境肃清了周边势力,又或许是墨辰极归来的威名与北方豪强隐约的关联产生了震慑,沿途并未遇到大的麻烦,偶尔有几股不开眼的小毛贼,也被墨麟卫轻松解决。

    越往北行,天地愈发苍凉,人烟愈发稀少。空气中的灵蕴也变得更加活跃而混乱,时常能看到一些扭曲怪异的植被和偶尔窜过的、发生诡异变异的野兽。庭扉之钥的共鸣也越来越强烈。

    云昭蘅的身体状况,在这种环境下竟然真的有所好转。那混乱的灵蕴似乎与她体内的蛊灵之力产生了某种奇特的调和,眉心的烙印也安稳了许多。她甚至能偶尔离开马车,在阿珩搀扶下短暂行走,并以恢复了不少的蛊灵之术,为队伍规避了几处隐藏的能量陷阱和危险兽群。

    十日后,队伍再次抵达了死亡裂谷的边缘。

    望着那仿佛被巨斧劈开、弥漫着死寂与腐朽气息的巨大裂口,以及更远处那片广袤诡异、闪烁着不详琉璃光泽的龙涸原,所有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先生,前方便是禁忌之地了。”一名墨麟卫低声道,语气带着敬畏。

    墨辰极点头,对云昭蘅道:“你就留在此处扎营,以蛊术为我指引方向,感知危险。阿珩,照顾好她。”他又看向十名墨麟卫,“你们也留下,护卫营地,没有我的信号,绝不可深入。”

    “先生!”墨麟卫们急了,“让我们跟您进去吧!好歹有个照应!”

    “里面的东西,不是人多能解决的。”墨辰极语气不容置疑,“这是命令。”

    他翻身下马,将庭扉之钥握在手中,深吸一口气,独自一人,步入了那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死亡裂谷。

    身影很快消失在浓重的灰雾与扭曲的阴影之中。

    营地陷入了一片紧张的寂静。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望着裂谷的方向。

    云昭蘅盘膝坐在临时搭建的帐篷前,闭上双眼,双手结印,周身散发出极其微弱的蛊灵波动,她的意识如同最纤细的丝线,小心翼翼地延伸进入裂谷,试图为墨辰极提供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指引与预警。

    时间一点点流逝。裂谷内死寂无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突然,云昭蘅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小姐!”阿珩惊叫。

    “好…好强的干扰…和…吸引…”云昭蘅艰难地开口,眼中充满惊骇,“裂谷深处…有什么东西…醒了…它在召唤…所有带有…深渊气息…的东西…”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自己眉心的那道烙印,那烙印此刻正微微发热,仿佛要脱离她的身体,飞向裂谷深处!

    与此同时,裂谷之内,异变陡生!

    大地开始剧烈震动!比上一次更加猛烈!无数怪蜥从岩缝尘埃中疯狂涌出,但它们不再是攻击墨辰极,而是如同朝圣般,向着裂谷最深处疯狂涌去!

    更深处,那令人心悸的金属扭曲声和恐怖的咆哮再次响起,而且不止一个!多个庞大的、由破碎金属与混乱灵蕴构成的扭曲巨物,正从不同的撞击坑中爬出,同样向着核心区域汇聚!

    整个龙涸原的诡异存在,似乎都被某种力量唤醒、吸引,朝着同一个目的地蜂拥而去!

    而墨辰极,正身处这股恐怖洪流的最前方!

    云昭蘅强忍着烙印的灼痛和精神的冲击,将最后感知到的画面艰难地传递出去:“中心…祭坛…它们…都去…那里了…小心…”

    话音未落,她便再次昏迷过去。

    营地乱作一团。

    而裂谷深处的墨辰极,感受着周围如同百川入海般涌向核心的恐怖洪流,听着那来自地底深处的、仿佛来自远古的沉闷召唤。

    庭扉之钥在他手中发出前所未有的嗡鸣,幽蓝的光芒照亮了他前方黑暗的路径。

    “果然…这里藏着真正的秘密…”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加快速度,逆着洪流,向着那风暴的中心,毅然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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