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之内,银辉如潮水般退去,最终收敛于云昭蘅体内。她缓缓自半空落下,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微微晃了一下,随即站稳。那双睁开的美眸,清澈依旧,却比以往更深邃,眼底流转的淡淡银芒,为她平添了几分神秘与威严。
她第一眼看到的,便是破窗外,傲立于残破屋檐之上的那道身影。墨辰极背对着她,黑发微扬,衣袍上沾染着血污与尘灰,周身那股霸道凛冽的气息尚未完全平息,如同刚刚经历过暴风雨的磐石,地阻挡着一切风雨。
无需回首,彼此的气息早已深刻灵魂。云昭蘅唇角微微上扬,那是一抹安心、温暖,却又带着无尽复杂。
窗外,宸翰军的攻势因墨辰极刚才神威般的表现而出现了短暂的迟滞,但很快,后方督战官的怒吼和战鼓的催逼声再次响起,更多的士兵如同潮水般涌上,试图趁墨辰极刚刚经历恶战、或许力竭的间隙,一举奠定胜局。箭矢、投枪、乃至小型的术法光球,再次密集地覆盖向墨辰极所在的区域和那段摇摇欲坠的城墙!
“保护墨侯!” “挡住他们!”
城头守军嘶吼着,用身体和残破的盾牌试图构建防线,但伤亡惨重,防线眼看就要被再次冲垮!
兰台昭目眦欲裂,却分身乏术,被几名敌将缠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清冷而平静的女声,自墨辰极身后的密室窗口传出,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战场的所有喧嚣,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星辉……引路。”
随着话音,云昭蘅纤细的十指于身前结出一个玄奥古朴的印诀。她眼底银芒大盛,周身再次荡漾起水波般的银色光辉,但这一次,不再是无意识的扩散,而是带着明确的指向与掌控!
嗡——!
天地间的“灵蕴”仿佛受到了无形之手的牵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着磐石堡上空汇聚!并非狂暴的吸纳,而是有序的编织,瞬间在城墙上空构建出一道巨大、繁复、缓缓旋转的银色光阵!
光阵洒下无数柔和却坚韧的银辉,如同给残破的城墙和奋战的守军披上了一层光之纱衣!
下一刻,奇迹发生!
宸翰军射来的箭矢、投枪,在进入银辉笼罩范围的瞬间,速度骤然减缓,仿佛射入了粘稠的液体之中,力道大减,最终软绵绵地撞在盾牌或城墙上,甚至直接坠落!
那些小型的术法光球,更是如同遇到了克星,表面的能量剧烈波动,随即无声无息地湮灭消散,连爆炸都未能产生!
而守军们则感到一股温和却强大的力量涌入体内,欲死的身躯重新涌出力量,伤口处的疼痛大为减轻,甚至连挥动武器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群体削弱!群体增益!
云昭蘅苏醒后的第一次出手,便是如此精准、宏大、且效果卓绝的范围性辅助!其掌控力与效果,远超她昏迷之前!
正准备硬抗下一波攻击的墨辰极,感受到身后的变化和那熟悉却又更加强大的气息,紧绷的嘴角终于放松,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她已归来,并且……更强了。
他深吸一口气,趁着敌军攻击被大幅削弱、守军士气大振的瞬间,声震全场:“兰台将军!反击之时已至!开城门!随我——破敌!”
什么?!开城门?在这种时候?
所有听到命令的人都惊呆了!包括兰台昭!
城外可是有数万宸翰大军啊!区区百人,加上城内这些残兵,主动出击不是以卵击石吗?
但墨辰极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强大自信!
兰台昭只是略微一怔,看到墨辰极那的背影,以及窗口那位周身流淌银辉、宛若神女的云昭蘅,一股豪勇猛然冲散疑虑:“诺!开城门!所有还能动的弟兄!随墨侯杀出去!让这些宸翰杂碎见识见识我北境儿郎的血性!”
“杀!”
城门在令人心悸的吱嘎声中缓缓开启!
墨辰极一马当先,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率先冲入敌群!熔金劲力再次爆发,所向披靡!
其身后,百名墨麟卫如同猛虎出闸,紧随其后!他们虽历经苦战,人数锐减,但此刻得到云昭蘅银辉的加持,煞气与战力不减反增!
更后面,是兰台昭率领的、所有还能拿起武器的磐石堡守军!他们憋屈了太久,压抑了太久,此刻被墨辰极的勇猛和云昭蘅的神迹所激励,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如同决堤的洪流,汹涌而出!
宸翰军完全没料到守军竟敢主动出击!前锋部队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冲锋打得晕头转向,阵脚大乱!
高地上,渡鸦营首领鸦九看着战场突变,看着那在银辉加持下势如破竹的墨辰极和突然爆发的守军,灰袍下的脸色难看至极。他死死盯着主堡窗口那道倩影:“圣骸之力…竟能运用到如此程度…必须尽快夺取!”
但他看了一眼身边仅剩的人手和远处那个煞神般的墨辰极,最终还是咬牙按捺住了立刻动手的冲动。
“炎帅”军本阵,面具下的目光依旧深邃难明,只是微微抬手,止住了身后似乎有些躁动的部队,依旧选择作壁上观。
战场局势,因墨辰极的到来与云昭蘅的苏醒,瞬间逆转!
墨辰极率军左冲右突,目标明确,直指宸翰军的中军指挥所在!他要在对方重新组织起有效抵抗之前,打碎其指挥核心!
银辉始终笼罩着出击的部队,削弱敌军,加持己方。墨辰极与云昭蘅,虽未交谈一句,却配合得默契无间,一个是最锋利的矛,一个是最坚实的盾与最强的增益。
刀光剑影,血火交织!北境的苍穹之下,一场绝地反击的史诗正在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