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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章 挖井见湿土,老李头说“能出水”
    “当!”

    镐头尖狠狠砸进黄土,火星子“呲”地溅开,震得老槐树叶子簌簌往下掉。

    老李头把烟袋锅往鞋底一磕,指着那个浅坑,嗓门大得像破锣:“就这儿!往下掏八米,出不来水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你们当球踢!”

    邬世强光着膀子,脊背上的汗珠子在晨光下泛着油光。他没废话,抡起镐头又是一下。肌肉绷紧,青筋像蚯蚓一样在皮肉里暴突。

    “咣!”

    土块飞溅。

    刘玥悦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个粗瓷碗,指节发白。晨雾还没散,北山的轮廓像头趴着的怪兽,压得人喘不过气。昨晚令牌那股子烫劲儿还残留在掌心,像块烙铁。

    她眯起眼。

    必须快点。水是命,这井要是打不出来,一切都得玩完。

    “邬大哥,喝口水。”

    刘玥悦递过碗。邬世强接过去,仰脖灌到底,喉结上下滚动,“哈”了一声,把碗递回来。他手掌心里全是血泡,有的磨破了,血水混着泥浆,糊得看不出肉色。

    “悦悦,没事,皮外伤。”他咧嘴一笑,把满是血痕的手往裤腿上蹭了蹭,转身又要下镐。

    “卧槽,你这手还要不要了?”

    刘玥悦心里一紧,一把拽住他胳膊。这男人就是嘴硬,原书里也是这么拼,最后把手废了也没喊一声疼。

    她转身回屋。

    心念一动,人进了空间。百货区货架上,两副深蓝色的帆布手套静静躺着。她抓起来,顺手在角落的土堆里蹭了蹭,把崭新的蓝布蹭得灰头土脸,这才揣进怀里。

    “李大爷,邬大哥,戴上这个。”

    老李头接过去,捏了捏那厚实的帆布,老眼一亮:“嘿,这玩意儿结实!逃荒路上攒下的?这丫头是个过日子的好手。”

    邬世强套上手套,掌心的刺痛感顿时轻了。他眼神热了热,没说话,抡起镐头的动作更狠了。

    “咣!咣!咣!”

    砸。掏。提。

    日头越升越高,毒辣辣地烤着脊梁。坑越挖越深,人越往下越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挖到五米深的时候,地下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当——!”

    震得虎口发麻。邬世强手腕一抖,镐头差点脱手。

    “碰上硬茬了。”

    老李头趴在坑边,扯着嗓子喊:“别硬砸!那是‘卧牛石’,硬度跟铁疙瘩似的,砸坏了镐头不划算!”

    邬世强扔下镐头,两手撑着坑沿跳下去,蹲在坑底用手指抠了抠,脸色难看:“李大爷,这块石头大,把井眼堵死了,过不去。”

    老李头眉头拧成个“川”字,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村里的撬杠都调去修堤坝了,这就剩两把破锄头。要是没有家伙事儿,这井……怕是废了。”

    废了?

    刘玥悦心里“咯噔”一下。前功尽弃?没水?那之前流的血汗算什么?这日头底下晒得脱皮算什么?

    不行。绝对不行。

    她眼珠一转,拉过旁边蹲着玩泥巴的小石头:“石头,咱俩去后山那个废工地转转,我记得那好像有根断了的撬杠。”

    “悦悦姐,我也去!”

    两人跑出院子,绕到村外没人的树林子里。

    刘玥悦左右看了看,没人。

    进空间。

    工具区里,崭新的撬杠泛着冷光。她抓了两把趁手的,又抓了一把泥抹上去,弄得锈迹斑斑,看着跟废铁没两样。

    “出来!”

    两人扛着撬杠往回跑。路上遇到几个蹲墙根晒太阳的老娘们,眼神像钩子一样往撬杠上刮。

    “这小丫头运气真行,废工地都能捡着宝贝。”

    “看着像铁棍子,能顶啥用?”

    刘玥悦没理会,脚下生风冲回院里。

    “李大爷,捡到了!”

    老李头看着那两根“破烂”撬杠,眼睛都直了:“卧槽,这玩意儿得有年头了,但这硬度行!赶紧的,下家伙!”

    撬杠顺着井口放下去。

    邬世强在“起!”

    石头纹丝不动。

    “再来!我在上面帮你!”老李头把另一根撬杠也插进去,两人一上一下,像拔河一样死死抵住。

    “一、二、三——起!”

    “咔嚓!”

    底下的石头终于松动了,发出一声闷响。

    邬世强趁机把撬杠往深处一插,猛地一压。

    “轰隆!”

    那块磨盘大的石头终于被撬翻了。

    紧接着,井底传来一阵“咕嘟咕嘟”的声音,像是谁在底下吹泡泡。

    “出水了!出水了!”

    小石头趴在井沿上,兴奋得直拍大腿。

    一股浑浊的泥水从石缝里涌出来,瞬间没过了脚踝。邬世强站在井底,泥水溅了他一脸,他却咧着嘴,笑得像个傻子。

    “悦悦!水!真有水了!”

    刘玥悦趴在井口往下看。那浑浊的水里,倒映着邬世强那张满是泥浆却笑得灿烂的脸。

    她鼻子一酸,眼眶发热。

    成了。

    老李头让人把水桶放下去,提上来一桶浑水。他没嫌弃,舀起一瓢,仰脖灌了一大口,吧嗒吧嗒嘴:“甜的!这水甜!比村东头那口苦井水强一百倍!”

    众人欢呼起来。

    太阳西斜,金色的光铺在井水上,波光粼粼。这不仅仅是一口井,这是他们在水库村扎下的根,是活路。

    刘玥悦笑着,正想说点什么,胸口突然猛地一烫。

    令牌!

    那股灼烧感来得莫名其妙,比哪次都狠,像是要把她的皮肉烫穿。

    她笑容一僵,下意识猛地转头看向北山。

    暮色四合。

    那黑沉沉的山影里,几道鬼鬼祟祟的黑影正顺着山路往下滑,速度极快,像几只下山觅食的饿狼。

    那是人。

    而且不是村里的人。

    刘玥悦浑身的汗毛瞬间炸了起来。原书里的剧情,难道要提前了?北山那帮亡命徒,这是要下山动手了?

    “邬大哥……”

    她声音发紧,往后退了一步,靠在邬世强背上。

    邬世强正沉浸在打井成功的喜悦里,感觉到刘玥悦身子在抖,立刻警觉地回头:“悦悦,怎么了?”

    他顺着刘玥悦的目光看过去。

    暮色里,那几道黑影越来越近,隐约能看到手里握着东西,在夕阳下闪着寒光。

    “进屋!”邬世强脸色骤变,一把将刘玥悦护在身后,沉声吼道,“老李头,石头,快进屋!”

    王婆婆还在屋里纳鞋底,听见动静,慌慌张张跑出来:“咋了这是?”

    “别问了,快关门!”

    邬世强把众人推进屋,“砰”地一声甩上门,又抄起门后的顶门杠,死死顶住。

    屋里一片漆黑。

    只有刘玥悦胸口那块令牌,隔着布料,滚烫得像个火炭。

    握着胸口滚烫的令牌,刘玥悦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人们总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可要是你刚看见希望的苗头,灾难的獠牙就顶在了喉咙口,你该跪地求饶,还是把那獠牙崩断了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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