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场很大。
像个倒扣的碗。
中间是展台，周围一圈圈座位往上叠，能坐大几千人。
上面还有几十个悬空的包厢，给有头有脸的人物预备的。
林越分身没去包厢。
找了个靠后的普通位置坐下，不起眼。
人已经来了七八成。
嗡嗡的议论声，像一群苍蝇。
“听说了吗？这次压轴有三件宝贝！”
“哪三件？”
“不清楚，但肯定有‘虚空遗藏’的情报！”
“废话，公告上写了。还有呢？”
“好像有一件残破的‘太古星舟’，能横渡混沌海！”
“嘶——好东西！不过肯定贵得要死。”
“第三件，据说是从某个上古战场挖出来的‘法则碎片’，具体不清楚。”
……
林越静静听着，不动声色。
他手里把玩着那枚猎空者联盟的银色令牌，神念扫过里面信息。
“猎空城，碎星海边缘……报名截止，还有两个月零二十天……”
“时间倒是够。”
“先拿下‘虚空遗藏’情报再说。”
很快，人坐满了。
展台上灯光一亮。
一个穿着大红袍子、满面红光、胖得像球的老头，笑眯眯走了上来。
太乙金仙中期修为，声音洪亮，传遍全场：
“欢迎各位道友，光临本次万界交易会拍卖场！”
“老夫金万贯，星海商会金牌拍卖师。废话不多说，咱们直接上干货！”
“第一件拍品——”
他手一挥，旁边升起一个玉台，上面放着一柄青蒙蒙的飞剑。
“上古青岚剑！完好无损，附带‘破风’、‘疾速’两道太古剑纹！起拍价，五十上品仙晶！每次加价，不少于五枚！”
“五十五！”
“六十！”
“六十五！”
……
竞价开始，气氛热了起来。
林越没动。
这些普通法宝，他看不上。
后续又拍了几件丹药、材料、功法玉简，场面还算热闹，但没什么天价。
直到第十件拍品。
“
球里封着一团不断蠕动、散发着七彩霞光的泥土。
“息壤之精！虽是后天衍生，但蕴藏一丝造化土行本源，可用于培育顶级灵植，修补土行法宝，甚至炼制土行化身！起拍价，三百上品仙晶！”
“三百五！”
“四百！”
“四百三！”
价格节节攀升。
林越眼神动了动。
息壤之精，对他那万里世界的初步演化，有点用处。
可以加速大地稳固，孕育地脉。
“五百。”他开口。
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竞价声中，很清晰。
周围有人看过来。
五百上品仙晶，买这团息壤之精，不算便宜了。
“五百一十。”前排有人加价。
“五百五。”林越淡淡道。
那人犹豫了一下，没再跟。
“五百五十上品仙晶！成交！”金万贯一锤定音。
侍女将封着息壤之精的水晶球送过来，林越付了仙晶，东西收进储物戒。
小插曲过后，拍卖继续。
又过了十几件，终于到了林越等待的东西。
“接下来，是情报类拍品。”金万贯神色一正，“想必不少道友，已经等急了。”
“‘虚空遗藏·飘流秘境’详细坐标与进入方法！”
全场一静。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此情报，由‘天机阁’验证，准确率九成以上！”金万贯声音拔高，“秘境乃上古‘飘渺仙君’坐化之地，内有其毕生收藏，功法传承，灵丹妙药，天材地宝，甚至可能有其本命法宝‘飘渺仙府’！”
“秘境每三百年，于虚空特定坐标显现一次，每次开启，仅维持三日！下次显现，就在三个月后！”
“起拍价，八百上品仙晶！每次加价，不少于五十！”
哗——
人群骚动。
八百上品仙晶，买一份情报，不便宜。
但如果是真的，那秘境里的收获，可能百倍千倍于此！
“八百五！”立刻有人喊价。
“九百！”
“一千！”
价格蹭蹭往上涨。
很快突破一千五。
竞价的人少了些，但还在加。
“一千八！”一个包厢里传出声音，是个女声，清冷。
“两千！”另一个包厢，苍老男声。
“两千二！”女声紧跟。
“两千五！”苍老男声似乎势在必得。
女声沉默了一下，没再跟。
“两千五百上品仙晶！还有没有更高的？”金万贯环视全场。
林越开口了。
“三千。”
声音平静。
唰！
所有人目光，再次聚焦过来。
又是那个坐在后排、不起眼的灰袍人！
刚才花五百五买了息壤之精，现在又出三千买情报？
这人什么来头？
那个苍老男声的包厢，沉默了几息。
“三千一百。”声音有些阴沉。
“三千五。”林越眼皮都没抬。
“你！”包厢里传出一丝怒意，但很快压下去。
拍卖场有规矩，不得威胁恐吓。
“三千五百上品仙晶！一次！”金万贯喊道。
“三千五百上品仙晶！两次！”
“三千五百上品仙晶！三次！成交！”
锤子落下。
又一份玉简送到林越手中。
他付了仙晶，神念扫过玉简。
里面果然是一份详细的虚空星图，标注了一个坐标点，以及秘境入口的开启法诀、进入后的简易地图、注意事项。
时间、地点、方法，都对得上。
而且，玉简本身带着天机阁的特殊印记，做不了假。
“是真的。”林越心中一定。
情报到手了。
拍卖继续。
后面又出现几件不错的宝物，引起激烈争夺。
林越没再出手，静静看着。
终于，压轴三件宝，上来了。
“诸位！接下来，就是本次拍卖会，最重磅的三件压轴之宝！”金万贯声音激动。
“第一件！”
他一挥手，展台上出现一艘巴掌大小、通体银灰、布满裂痕、却依旧散发着古朴浩瀚气息的……船。
“太古星舟（残）！虽已破损，核心动力尚存三成！注入足够能量，可短途横渡混沌海，或进行超远距离虚空跳跃！逃命、探险、横渡绝地之无上利器！起拍价——五千上品仙晶！每次加价，不少于五百！”
全场沸腾。
“五千五！”
“六千！”
“七千！”
“八千！”
价格疯涨。
林越也心动。
这星舟，对他日后在虚空行走，有大用。
但他没急着出价。
等价格涨到一万二时，涨势慢了。
“一万三。”林越开口。
“一万三千五百！”
“一万四！”
还有两三个人在争。
“一万六。”林越直接加了两千。
那几人犹豫了。
一万六上品仙晶，不是小数目。
而且这星舟是残的，修复还得大价钱。
“一万六千上品仙晶！成交！”
星舟到手。
林越检查了一下，破损确实严重，但核心的“虚空跳跃阵法”和“混沌抗性涂层”还在，修复有望。
“第二件压轴！”金万贯声音更高了。
一枚拳头大小、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法则丝线流转的“水晶”，被捧了上来。
“金行法则碎片！源自上古金行大能陨落后所化，炼化后，可大幅提升对金行法则的感悟，甚至有几率凝聚‘法则之种’！对修炼金行功法、剑道、炼体者，有奇效！起拍价——三千极品仙晶！每次加价，不少于两百！”
极品仙晶！
还是三千起步！
大厅里九成九的人，直接熄火。
这东西，不是普通修士玩得起的。
只有包厢里的大人物，才有资格竞争。
“三千二！”
“三千五！”
“四千！”
价格飙升。
林越对金行法则兴趣不大，没出手。
最终，这枚法则碎片，以五千八百极品仙晶的天价，被一个包厢里的神秘人拍走。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件压轴！也是本次拍卖会，最珍贵、最神秘的一件宝物！”
金万贯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捧出一个尺许长的玉盒。
玉盒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截……枯枝。
漆黑，干瘪，毫无光泽，像被雷劈过、又被火烧了八百遍的烂木头。
但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那截枯枝上。
连包厢里，也传出几道粗重的呼吸声。
“此物，名为——建木残枝。”金万贯声音带着无比的凝重。
“建木？！”
“传说中的通天建木？！”
“不可能！那东西早就绝迹了！”
“但……如果是真的……”
惊呼声，吸气声，响成一片。
林越瞳孔也是猛地一缩。
建木！
连通天地，支撑世界，传说中混沌初开时的神木！
他的万里世界中央，那点微光，就是炼化了一小截建木本源所化时空轴心！
而这里，竟然出现了一截建木残枝？
“经商会三位太上长老联手鉴定，此物确为建木残枝无疑！”金万贯沉声道，“但其内生机已绝，大道法则亦十不存一。
然而，即便如此，它依旧是参悟空间、生命、世界本源的无上至宝！
更是炼制顶级洞天法宝、乃至修补破损大世界的核心材料！”
“起拍价——”金万贯一字一顿，“一万极品仙晶！每次加价，不少于一千！”
死寂。
然后，是疯狂的出价！
“一万一千！”
“一万三！”
“一万五！”
“两万！”
价格以惊人的速度飙升。
眨眼就突破了三万。
还在涨。
林越心脏狂跳。
建木残枝！
对他的万里世界，是超级大补品！
若能炼化，世界本源将暴涨，世界稳固程度、成长潜力，都将大大提升！
甚至，可能让那初生的时空轴心，真正发芽！
但价格……
他全部身家，算上各种宝物，折算成极品仙晶，大概也就一万出头。
刚才买情报、买星舟，又花了一些。
根本不够。
“四万！”
“四万五千！”
“五万！”
包厢里的大人物们，已经杀红了眼。
价格很快突破六万。
林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躁动。
买不起。
至少现在买不起。
但他记住了一个出价最凶的包厢——三号包厢。
里面的人，对建木残枝志在必得。
最终，价格定格在八万三千极品仙晶。
被三号包厢的神秘人拍走。
拍卖会结束。
人群嗡嗡议论着，开始退场。
林越起身，也准备离开。
“这位道友，请留步。”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越回头。
是拍卖师金万贯，胖脸上堆着笑，眼神却精明。
“金拍卖师，有事？”林越平静道。
“道友方才出手阔绰，老夫想与道友交个朋友。”金万贯笑眯眯，“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姓林。”林越道。
“林道友。”金万贯点头，“道友拍下的息壤之精、虚空遗藏情报、太古星舟，都已交割完毕。
不过，老夫观道友似乎对那建木残枝，也颇感兴趣？”
林越眼神微动：“如此神物，谁不感兴趣？可惜，林某财力有限。”
“哈哈，道友说笑了。”金万贯压低声音，“实不相瞒，那建木残枝的卖主，托老夫打听，是否有其他买家，愿意以物易物，或者……提供关于‘完整建木’或‘建木核心’的消息。
价格，可以商量。”
卖主？
以物易物？消息？
林越心中一动。
“卖主是？”
“这个……请恕老夫不便透露。”金万贯为难道，“但卖主承诺，若消息属实，或能提供对等价值的宝物，他愿意以远低于拍卖价的价格，转让建木残枝。
甚至，可以分期支付。”
林越沉吟。
完整建木，他肯定没有。
但建木核心……
他体内万里世界中央那时空轴心，就是炼化了一小截建木本源所化。
虽然只是本源，非实物，但或许……能模拟出一丝建木气息？
或者，用混沌灵液（未稀释的）试试？
混沌灵液，蕴含混沌本源生机，对任何灵根神木，都有巨大吸引力。
“金拍卖师，可否安排林某，与卖主见一面？”林越问道。
金万贯眼睛一亮：“道友有门路？”
“或许有他感兴趣的东西。”林越淡淡道。
“好！道友爽快！”金万贯一拍手，“卖主此刻就在商会内院等候。
道友请随我来！”
林越点头，跟着金万贯，朝拍卖场后方走去。
穿过几重禁制，来到一间雅致静室。
静室里，已经坐着一人。
披着黑色斗篷，遮住身形面容，气息晦涩，似乎用了某种秘宝遮掩。
但林越神念扫过，依旧能感应到，对方修为极高，至少是大罗金仙（仙王）层次！
而且，气息中带着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死气。
“卖主，这位是林道友，他对建木残枝有兴趣，或许有您需要的东西。”金万贯恭敬道。
斗篷人抬起头。
兜帽下，是一片深邃的黑暗，只有两点幽光，看向林越。
“你有建木核心？或者，相关消息？”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
“没有。”林越摇头。
斗篷人气息一冷。
金万贯脸色也变了变。
“但，”林越话锋一转，翻手取出一个玉瓶。
瓶口打开一丝缝隙。
一缕精纯无比、蕴含着混沌本源生机的翠绿色灵液气息，弥漫而出。
“此物，或许能入阁下法眼。”
斗篷人身躯，猛地一震！
那两点幽光，瞬间爆发出骇人光芒！
“这是……混沌灵液？！而且如此精纯？！”
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甚至……一丝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