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归墟。
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地方。
林越站在归墟边缘，眼前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那不是海，是一片“虚无”。
真正的虚无。
没有混沌之气，没有星辰，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连“空间”这个概念都模糊不清。
只有一片不断向内塌陷、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渊。
归墟边缘，混沌海的海水在这里戛然而止，仿佛被无形的刀刃切断，海水不断流入深渊，却连半点涟漪都溅不起来。
“这就是……混沌归墟。”
林越喃喃。
他听说过这地方的恐怖。
传说，混沌归墟是混沌海的“终点”，是一切物质的终结之地，连时间和空间都会在这里破碎、湮灭。
天尊进去，十死无生。
仙帝进去，九死一生。
只有道祖，才能在其中安然行走。
“但星河仙帝说，这里有我需要的机缘……”
林越看着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渊，心头发怵。
他不是怕死。
是怕死得毫无价值。
“来都来了。”
他一咬牙，迈步踏入归墟边缘。
嗡！
刚一进入，林越就感觉浑身一沉。
不是重力，是“存在感”在被剥离。
仿佛这片虚无在否定他的存在，要将他从这个世界“擦除”。
“混沌，定！”
林越低喝，混沌之气涌动，护住己身。
那种剥离感稍减，但依旧存在，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他的护体混沌之气。
“这里不能久留。”
林越加快速度，朝归墟深处飞去。
但越往里飞，那种剥离感越强。
而且，周围开始出现一些“诡异”的东西。
比如，一块破碎的陆地，悬浮在虚空中，上面有宫殿废墟，有断裂的石碑，甚至还有干枯的灵药。
但那些东西，都呈现一种“褪色”的状态，仿佛经历了亿万年时光的冲刷，所有颜色、所有灵性都被剥离，只剩下苍白的轮廓。
林越靠近一块石碑，想看看上面刻着什么。
手指刚触碰到石碑。
哗啦。
石碑瞬间化为飞灰，消散一空。
不是碎裂，是“湮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时间的力量……”
林越瞳孔一缩。
他主修混沌，辅修时空，对时间法则有一定了解。
这片归墟中，充斥着一种“终极”的时间之力——时光湮灭。
不是加速，不是倒流，是彻底的“抹除”，将事物从时间长河中彻底抹去，连存在过的痕迹都不留。
“难怪仙帝进来都九死一生，这时光湮灭，沾上一点就完蛋。”
林越更加小心，撑开时空之域，将自己与外界隔绝。
时空之域内，时间流速正常。
时空之域外，时光湮灭肆虐。
两者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时空之域在快速消耗。
“照这个消耗速度，我最多能撑三天。”
林越心头沉重。
三天内，若找不到机缘，就必须撤离，否则时空之域破碎，他会被时光湮灭瞬间抹除。
“赌了！”
他不再犹豫，全速朝归墟深处飞去。
一路上，他看到更多“诡异”景象。
有断裂的星河，星辰如砂砾般散落，却在时光湮灭下快速“褪色”、消失。
有巨大的骸骨，疑似某种星空巨兽，骸骨如山，却同样在湮灭。
甚至，他还看到一具“人形”骸骨。
那骸骨盘坐在一块破碎的陆地上，骨骼呈淡金色，即便在时光湮灭下，也依旧保持完整，没有褪色。
“仙帝骸骨？”
林越心惊。
只有仙帝级别的存在，骸骨才能在这种环境下保持不灭。
他靠近一些，想看看能否捡个漏。
但刚靠近百里，那骸骨忽然“抬头”，空洞的眼眶看向他。
“活……着……”
一道沙哑、断续的神念波动传来。
林越毛骨悚然，瞬间暴退千里。
但那骸骨没有追击，只是“看”着他，神念波动断续传来：
“逃……快逃……”
“它……醒了……”
“全都……要死……”
林越听得一头雾水。
“前辈，谁醒了？什么要死？”
他传音询问。
但骸骨不再回应，眼眶中的光芒熄灭，重新垂下头，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诡异。”
林越不敢再靠近，绕开骸骨，继续深入。
又飞了半日。
时空之域已消耗过半。
林越开始焦虑。
机缘呢？
说好的机缘呢？
难道星河仙帝在骗他？
正想着，前方忽然出现一片“异常”区域。
那里没有时光湮灭，反而有“光”。
一种扭曲的、七彩的光，在虚无中流淌，形成一条条“光带”，如同血管，又如同某种“巢穴”的结构。
“那是……”
林越凝神看去，瞳孔骤缩。
他看到了“虫子”。
无数拳头大小、半透明的虫子，在那些光带中爬行、蠕动。
虫子没有眼睛，没有嘴巴，只有一张圆形的、布满利齿的口器，不断开合，啃食着那些七彩光带。
而每啃食一点，虫子的身体就会凝实一分，散发出淡淡的时间波动。
“碎时虫！”
林越脑中闪过一个古老的名词。
他在某本古籍上见过记载。
碎时虫，诞生于时间乱流中的奇异生物，以“时间碎片”为食，能在时光湮灭中生存，其躯壳是炼制时间类法宝的顶级材料，其内核“时之结晶”更是参悟时间法则的至宝。
“难怪星河仙帝说这里有我的机缘……”
“时空大道，时间与空间缺一不可。我空间法则尚可，时间法则却始终停留在入门阶段，若能得到时之结晶……”
林越心跳加速。
但很快，他冷静下来。
碎时虫，以时间碎片为食，自身也掌握时间之力，能在瞬间加速、减速、甚至“暂停”一片区域的时间。
单个碎时虫不算强，大概相当于仙王。
但眼前这巢穴，碎时虫的数量……以亿计！
而且，巢穴深处，有几道气息格外强横，堪比天尊！
“硬闯是找死。”
林越观察四周，寻找机会。
他发现，碎时虫巢穴外围，虫子比较分散，且实力较弱。
巢穴深处，虫子密集，且有天尊级虫王守护。
而在巢穴最中心，有一团格外璀璨的七彩光团，光团中，隐约可见一颗拳头大小、晶莹剔透的晶体沉浮。
“时之结晶！而且这么大！”
林越呼吸急促。
寻常碎时虫体内，时之结晶只有米粒大小。
那颗，足有拳头大！
若能得手，他的时间法则，绝对能突飞猛进！
“怎么搞？”
他大脑飞速运转。
强攻不行。
智取……怎么取？
碎时虫对时间波动极其敏感，任何时空类的隐匿手段，在它们面前都形同虚设。
“有了。”
林越灵机一动。
他悄悄退后一段距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块灰扑扑的石头，正是之前从混沌宗弟子那得来的混沌石。
混沌石蕴含混沌之气，对碎时虫这种时间生物来说，是“毒药”，它们避之不及。
“试试看。”
林越将一缕混沌之气注入混沌石，然后用力一掷。
混沌石划出一道弧线，飞向虫巢边缘。
嗡嗡嗡！
虫巢边缘的碎时虫瞬间骚动，如避蛇蝎，四散逃离，露出一片空白区域。
“有效！”
林越一喜，但不敢大意。
他又取出几块混沌石，注入混沌之气，分别掷向不同方向。
虫巢边缘，出现数片“真空”地带。
但巢穴深处的碎时虫，尤其是那几头天尊级虫王，只是“看”了一眼，便不再理会，继续啃食光带。
“看来只要不靠近中心，它们懒得管。”
林越胆子大了起来。
他撑开时空之域，又用混沌之气包裹全身，掩盖气息，然后小心翼翼，朝着距离最近的一块“真空”地带摸去。
很快，他来到虫巢边缘。
前方，就是七彩光带，无数碎时虫在光带中蠕动，看得人头皮发麻。
林越深吸一口气，伸手，抓向一条光带。
但就在他手指即将触碰到光带的瞬间。
异变突生！
整片虫巢，所有碎时虫，同时“转头”，无数双不存在的“眼睛”，“看”向了他。
不。
不是看他。
是看他身后。
林越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回头。
只见身后虚无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裂痕”。
裂痕内部，不是黑暗，是更加深邃、更加纯粹的“虚无”。
而从裂痕中，一只惨白的、布满皱纹的“手”，缓缓伸了出来。
那只手，朝他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