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机子的声音透过混沌光膜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和虚弱下的猖狂。
林越站在道场边缘，眼神平静地看着那急速放大的遁光。
“仙帝初期，重伤，气息虚浮，道基有损。”
他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底细。
这种状态，别说是在他刚刚建立、与他大道紧密相连的道场内，就算在外面，他也能轻易拿捏。
遁光在道场外停下，露出玄机子狼狈但凶戾的身影。
他看到光膜内林越的身影，先是一愣，似乎没想到对方如此年轻（外貌），气息也感应不真切。
但随即，看到林越身后那混沌之气缭绕、道韵盎然的悟道台，尤其是感受到此地精纯到极点的混沌灵气，贪婪瞬间压倒了一切警惕。
“小子，识相的，自己打开禁制，滚出去。”
玄机子喘了口气，压制伤势，语气强硬。
“本帝乃玄机仙帝，看中此地是你的造化。
献出道场，本帝可饶你不死，收你做个守门童子。”
他打的好算盘。
对方能在此地建立道场，想必有些能耐。
若能兵不血刃拿下，正好用这道场疗伤恢复。
等伤势痊愈，是杀是留，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林越笑了。
“玄机仙帝？没听过。”
“此地是我的道场。”
“给你三息，滚。”
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玄机子脸色一沉。
“敬酒不吃吃罚酒！”
“区区一个刚晋仙帝的小辈，也敢在本帝面前猖狂？”
“本帝纵横仙界时，你祖宗还没出生呢！”
“既然你找死，本帝就成全你！”
他虽重伤，但自恃经验老道，仙帝法则领悟深厚，对付一个“刚晋仙帝”的小辈，还不是手到擒来？
“玄机道剑，斩！”
玄机子厉喝，并指如剑，朝前一划。
一道灰蒙蒙、轨迹玄奥、仿佛能测算天机的剑光凭空而生，无视空间距离，直接斩在道场混沌光膜之上！
这是他成名绝技，蕴含一丝命运、推演之道，往往能寻隙而入，破尽万法。
他仿佛已经看到光膜破碎，里面那小子惊恐的表情。
然而——
“嗤。”
一声轻响。
那足以威胁仙帝中期的玄机道剑，斩在混沌光膜上，只激起一圈浅浅的涟漪，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不见。
连一丝裂痕都没留下。
“什么？！”
玄机子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不可能！我这玄机道剑……”
“一息。”林越淡淡开口。
“你找死！”玄机子又惊又怒，感觉受到了侮辱。
“别以为靠个龟壳就能安然无恙！本帝破给你看！”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融入身前虚空。
双手飞速结印，气息猛然暴涨，但脸色也更苍白。
“玄机九变，万象归墟！”
轰！
他身前，九道颜色各异、气息玄奥的光轮浮现，轮转不休，演绎生灭万象，最终化作一道混混沌沌、仿佛能消融万物归入虚无的灰光，狠狠撞向混沌光膜！
这是他压箱底的神通，燃烧精血催动，威力足以威胁仙帝后期！
他不信破不开这层新布的光膜！
灰光所过之处，空间都隐隐塌陷，威势骇人。
林越看着这道灰光，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蕴含一丝‘归墟’真意？可惜，似是而非，徒具其表。”
“而且，在我的混沌道场前玩混沌归墟？”
“可笑。”
他甚至连动都没动，只是心念微转。
道场上空，混沌道鼎轻轻一震。
垂下的混沌气流骤然加速，在光膜表面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
那看似威力无穷的万象归墟灰光，碰到这漩涡，就像雪花落入滚水，瞬间被吞噬、分解、同化，变成了光膜自身的一部分。
涟漪都没多荡起一圈。
玄机子如遭雷击，呆立当场，脸上血色尽褪。
“不……不可能……”
他最强的神通，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连那道场禁制都没撼动？
“二息。”林越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无情。
玄机子一个激灵，从震惊和恐惧中回过神来。
跑！
必须立刻跑！
这家伙根本不是“刚晋仙帝的小辈”！
这道场也邪门得很！
他转身就欲撕裂空间遁走。
“现在想走？晚了。”
林越终于动了。
他只是抬起右手，对着玄机子逃跑的方向，轻轻一抓。
“混沌，禁锢。”
道场周围的混沌气流仿佛活了过来，瞬间凝聚，化作一只无边无际的灰色大手，从四面八方合拢，将玄机子周围的空间彻底凝固、封锁！
玄机子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琥珀的虫子，动作瞬间变得迟滞无比，连调动法力都困难重重。
“不！道友饶命！是老夫有眼无珠！”
“我愿奉上所有宝物，立下天道誓言，永世为奴，只求饶我一命！”
玄机子魂飞魄散，尖声求饶。
“三息。”
林越的手指，轻轻握拢。
那只由混沌之气凝聚的灰色大手，也随之一握。
“不——”
玄机子的护体仙光、身上瞬间激发的七八件防御帝兵、乃至他燃烧精血试图自爆道果的挣扎……
在那只混沌大手的握持下，如同纸糊一般，寸寸碎裂、湮灭。
“噗！”
一声闷响。
玄机子，这位在仙界也算一方人物的仙帝初期大能，连同他的元神、道果，被直接捏爆，化为最精纯的元气，然后被混沌大手吸收，反哺给了道场。
原地，只留下几件品质最高、侥幸未毁的储物法宝和那柄玄机道剑的本体，悬浮在空中。
一位仙帝，弹指即灭。
从头到尾，林越甚至没有走出道场一步。
混沌大手缓缓消散，重新化为灵气。
林越一招手，将战利品收入道场。
神识扫过，略过那些仙晶、材料，落在一枚非金非玉、刻满玄奥纹路的古朴龟甲上。
龟甲散发着淡淡的命运、推演气息。
“天机龟甲？推演之道的宝物？”
“这玄机子，主修的竟是天机推演之道？难怪能在这茫茫混沌中找到昆仑墟入口，还能精准找到我这里。”
“可惜，推演之道，最忌贪婪蒙心，他死得不冤。”
林越对龟甲有点兴趣。天机推演，虽然战力不强，但很多时候很有用。
他将龟甲收起，准备日后研究。
又看向那柄玄机道剑，品质尚可，但与他大道不合，随手扔进了储物空间的角落。
其他资源，正好用来建设、加固道场。
“正好缺些材料，这就送上门了。”
他不再理会这个小插曲。
仙帝之间，为资源、为道途、为机缘，争斗厮杀再正常不过。
今日若他弱，死的就是他。
收拾心情，林越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道场建设上。
他取出从玄机子那里得到的布阵材料，又拿出之前积攒的一些混沌属性的矿石、灵物。
“混沌衍道，万象归元。”
“道场，起！”
他以指代笔，以自身混沌道韵为墨，在虚空刻画。
一道道蕴含混沌真意的阵纹落下，与之前布下的基础禁制融合。
混沌光膜变得更加凝实，内部开始自动衍生出淡淡的雾气，能隔绝神识探查。
悟道台周围，地面拱起，形成一座古朴的、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的石质宫殿雏形。
虽然简陋，但已初具规模。
宫殿以悟道台为核心，混沌道鼎悬于殿顶，垂落丝丝缕缕的混沌气，如同檐下雨帘。
林越在殿中盘膝坐下，感受着道场与自身无比紧密的联系，满意点头。
在此地修炼，速度远超外界，对混沌大道的感悟也清晰了许多。
“接下来，一边稳固道场，一边参悟悟道台上的刻痕，同时炼化混沌息壤，尝试补全道基。”
“十万年太久，有了息壤和悟道台，或许能将这个时间大大缩短。”
“至于寻找造化玉碟碎片……需从长计议。归墟之眼、时光长河源头、虚妄魔渊，无一不是绝地，需做好万全准备。”
他静下心来，神识沉入悟道台，开始参悟第二道刻痕。
然而，就在他沉浸于大道感悟，道场缓缓吸收混沌之气自我完善之时。
道场下方，那庞大无边的古神遗骸，那低垂的头颅，左眼眶深处。
那点微弱的、如同呼吸般的灵光，再次，轻轻闪动了一下。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明亮。
一股极其微弱，但本质浩瀚苍茫的意念，如同沉睡中翻了个身，缓缓扫过刚刚成型的道场，扫过悟道台上修炼的林越。
意念中，似乎带着一丝……审视，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极其细微的波动。
仿佛沉睡了无尽岁月的存在，因为某种“同源”的触动，即将从最深沉的眠中，苏醒一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