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冰冷意念扫过时，林越浑身寒毛倒竖！
就像被一条隐藏在深渊下的毒蛇盯上，又像是蝼蚁被巨龙无意间瞥了一眼。
浩瀚！威严！冰冷！漠然！
远超仙帝层次！甚至比当初感应到的、可能存在的混沌道祖的遥远威压，更加真切，更加“近”！
“什么鬼东西？！”
林越瞬间收敛所有气息，混沌道果沉寂，整个人仿佛与身下的悟道台、与整个昆仑墟道场融为一体，试图伪装成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但那道意念精准地锁定了他。
不，准确说，是锁定了他身上某种“特质”。
是混沌大道的气息？
还是炼化混沌息壤后，沾染的那一丝“盘”的古神气息？亦或是两者皆有？
无形无质的意念触手缠绕而来，带着审视、探究，以及一丝……疑惑？
它似乎对林越这个“异物”出现在此，感到不解。
林越头皮发麻，体内法力近乎凝固，连思维都变得迟缓。
差距太大了！
这绝对不是他现在能抗衡的存在！甚至不是同一个维度的生命！
跑？往哪跑？这道意念似乎能穿透空间，锁定根源！
就在那冰冷意念即将触及林越身体，要将他里里外外“看”个透彻的瞬间——
嗡！
林越身下的悟道台，猛地一震！
不是林越催动的，是悟道台自发的反应！
台上那些被林越参悟过的刻痕，骤然亮起暗金色的光芒，尤其是中心融合了混沌息壤的位置，一股厚重、古朴、承载万物的意境轰然爆发！
与此同时。
整个昆仑墟，那庞大的古神遗骸，似乎也“动”了一下。
不是物理上的移动，而是某种沉寂了无尽岁月的“势”，被触动了。
骸骨左眼眶深处，那早已熄灭的微光，骤然爆闪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下，瞬间又黯淡下去。
但就这一下，足够了。
一股苍茫、古老、带着淡淡威严的意志，如同沉睡的巨龙被惊醒，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猛地从古神遗骸深处腾起，与那缠绕下来的冰冷意念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但林越“感觉”到了。
那是两种远超他理解范畴的力量，在更高层面进行了一次无声的碰撞、交锋。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那冰冷浩瀚的意念猛地一颤，如同被烫到一般，急速缩回。
在缩回的刹那，林越隐约“听”到了一声极其细微、充满惊疑的闷哼。
紧接着，那股笼罩整个昆仑墟的冰冷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切恢复了平静。
只有悟道台上渐渐暗淡的刻痕光芒，以及古神遗骸眼眶深处彻底熄灭、仿佛耗尽了最后一点力量的微光，证明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不是幻觉。
林越站在原地，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他大口喘着气，心脏咚咚狂跳，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那到底是什么？”
“神界的监控机制？还是某个至高存在的随意一瞥？”
“它发现我了？最后那一声闷哼……它似乎吃了点小亏？被古神‘盘’残留的意志击退了？”
“墟灵前辈……是您最后帮了我吗？”
他看向古神遗骸，心中复杂。
显然，那庞大遗骸内，墟灵并未完全消散，还保留着最后一点守护此地、或者说守护“同源者”的本能。
正是这点本能，在关键时刻被触发，惊退了那冰冷意念。
但经过这次爆发，墟灵可能真的彻底消散了。
“多谢前辈。”林越对着遗骸，郑重一礼。
不管墟灵是出于何种目的，它救了自己一次。
礼毕，他脸色凝重起来。
“此地不能久留了。”
虽然那冰冷意念被惊退，但对方肯定已经记住了这里，记住了他身上的“异常”。
这次可能是隔空探查，下一次，会不会本尊降临？或者派手下过来？
昆仑墟已经不安全了。
“必须尽快离开。”
“但去哪？”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几个选择。
返回仙界？似乎也不够安全。那冰冷意念能扫到昆仑墟，未必不能扫到仙界。而且自己在仙界并非无名之辈，有心探查，不难找到。
去找造化玉碟碎片？归墟之眼、时光长河源头、虚妄魔渊，都是绝地，危险性未知，而且可能需要更长时间准备。
“虚空战场……试炼古路……”
他想到了古神遗骸胸口光轮指引的方向。
那地方似乎与“古神”、“试炼”有关，可能相对独立，甚至是某种古老机制维持的“中立”或“试炼”区域。
更重要的是，那冰冷意念似乎并未察觉到光轮和星图的存在。这可能是一条相对隐蔽的路径。
“去虚空战场！”
“那里或许有关于神界、关于登神之路更直接的线索。而且，试炼之地，通常意味着机缘。”
“最关键的是，能暂时避开那未知存在的探查。”
下定决心，林越不再犹豫。
他迅速行动，将道场核心的悟道台、混沌道鼎以及重要的布阵材料收起。
昆仑墟道场初成不久，与地脉连接不深，收起不难。只是可惜了这处混沌宝地。
片刻后，整个墟顶被清理干净，只留下最基础的混沌灵气。
林越来到古神遗骸胸口，再次注入混沌法力。
银色光轮浮现，星图展开。
他锁定那条从昆仑墟指向“虚空战场”的黯淡虚线路径。
“就是这条路。”
他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不朽魔刀在手，混沌道鼎悬浮头顶垂下道道混沌气护体。
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混沌空间，看了一眼那庞大的古神遗骸。
“前辈，就此别过。若有机缘，必回报今日之恩。”
说完，他不再留恋，一步踏入银色光轮中心，那代表路径起点的位置。
光轮银光大盛，将他吞没。
空间扭曲，熟悉的传送感传来。
这次传送，远比从仙界到昆仑墟时漫长，也狂暴得多。
四周是光怪陆离的空间乱流，恐怖的空间撕扯力不断撞击着护体混沌气。
林越全力维持，感觉法力在快速消耗。
不知过了多久。
前方出现一个光点。
光点迅速扩大，变成一个旋转的、灰白色的漩涡出口。
一股苍凉、古老、混杂着血腥与战意的气息，从漩涡另一端扑面而来。
林越精神一振，加速冲出。
眼前景象一变。
他站在一片暗红色的、龟裂的大地上。
天空是永恒的昏黄，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些发光的不明碎片漂浮。
大地一眼望不到边，遍布着巨大的裂缝、深坑，以及……无数残破的、奇形怪状的武器、铠甲、尸骸的碎片。
有些碎片大如山脉，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残留威压。
有些尸骸虽然只剩下枯骨，但骨骼晶莹如玉，甚至还在散发着淡淡的宝光，显然生前极其强大。
空气中，弥漫着混乱的法则气息，各种不同属性、甚至互相冲突的大道规则碎片在这里交织、碰撞，形成一片极度危险、不稳定的区域。
“这里就是……虚空战场？”
林越深吸一口气，浓烈的血腥味和混乱的法则让他微微皱眉。
他尝试放出神识探查。
神识刚离体不足百里，就被一股无形的混乱力量干扰、削弱，难以延伸更远。
“好诡异的地方，神识被严重压制。”
他小心地观察四周。
脚下暗红色土壤，浸透了不知何种生灵的血液，历经无尽岁月仍未干涸。
远处，一座由无数巨大骸骨堆砌而成的苍白骨山，格外醒目。
更远处的地平线上，似乎有建筑的断壁残垣，风格古老，不属于他所知的任何文明。
“按照星图，穿过这片古战场，深处应该有‘试炼古路’的入口。”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战场深处走去。
刚走出不到百里。
“吼——！”
侧前方一道巨大的裂缝中，猛地窜出一道黑影！
那是一个类人形生物，但全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头生独角，双目赤红，口中獠牙外露，散发着暴虐、混乱的气息。
它的实力，大约相当于仙王后期。
“魔物？还是战场残留的煞气凝聚的怪物？”
林越没时间细想，那怪物已经挥舞着利爪扑了上来，速度快如闪电。
“滚。”
林越看都没看，随手一挥。
一道凝练的混沌气流如鞭抽出。
啪！
那怪物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被抽爆成一团黑红色的煞气，消散在空中。
“不堪一击。”
林越继续前行。
但很快，他发现不对劲了。
“吼！”“嗷！”“嘶——”
四面八方，一道道裂缝、一个个深坑中，不断有类似的黑影窜出。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像野兽，有的像人，有的干脆就是一团扭曲的阴影。
实力从仙王初期到仙王巅峰不等。
唯一相同的，是它们眼中那疯狂暴虐的赤红，以及对他这个“生人”气息的极度渴望。
短短片刻，他就被数百头这样的怪物包围了。
它们发出无声的嘶吼，从四面八方扑来。
“没完没了。”
林越皱眉，不再留手。
心念一动，混沌道鼎轻轻一震。
嗡——！
以他为中心，一圈灰色的混沌涟漪扩散开来。
涟漪所过之处，那些扑上来的怪物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瞬间化为最原始的煞气，然后被混沌涟漪吸收、同化。
清场。
但林越脸上没有轻松。
他看向战场更深处。
那里的煞气更加浓郁，隐隐有更加强大、更加混乱的气息在蛰伏。
而且，他能感觉到，这虚空战场深处，似乎有不止一双“眼睛”，在他进入的那一刻，就悄然睁开，冷漠地注视着他这个……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