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涟漪扫过，数百头煞气怪物灰飞烟灭。
但林越没有丝毫轻松。
他看向战场深处，那里的煞气浓稠如墨，隐藏的气息更加危险。
“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找到试炼古路入口。”
“但这样一路杀过去，消耗太大。”
林越皱眉。仙帝法力虽浩瀚，但这虚空战场环境恶劣，恢复缓慢。
混沌大道虽能吞噬转化能量，但这些煞气混乱驳杂，炼化起来也费时费力。
而且，他真的很“穷”。
晋升仙帝后，之前积攒的资源早已消耗殆尽。
不周天柱所得，除了混沌本源碎片，其他材料大多用在布置昆仑墟道场了。
玄机子那点“遗产”，杯水车薪。
仙帝修炼，需要的是能承载大道、蕴含高级法则的“大药”、“神料”，每一件都价值连城，在宇宙万界都是有价无市。他几乎一穷二白。
“得想办法搞资源。”
他目光扫过脚下战场。
遍地都是残破的兵器铠甲碎片，虽然灵性尽失，但材质非凡，大多是仙金神铁。
远处那庞大的骸骨，也隐隐散发宝光。
“蚊子腿也是肉。”
林越伸手一抓，法力化作大手，将附近几十件相对完好的残兵、几块较大的骸骨碎片摄到面前。
入手沉重，冰凉。
残兵中道纹早已磨灭，但材质本身坚韧无比，带回仙界，足以炼制顶尖仙王器，甚至稍加提炼，可以作为炼制帝兵的辅料。
骸骨碎片更是了不得，历经岁月煞气侵蚀而不朽，是极佳的炼体或炼器材料。
“能卖钱，也能自己用。”
他毫不嫌弃，全部收起。
又看向那些怪物被灭后，偶尔残留下来的一些暗红色、不规则晶体。
捡起一块。
晶体入手冰凉，内部有混乱的煞气流动，也夹杂着一丝丝精纯的、狂暴的能量。
“这是……煞气与战场残留的能量、血肉精华、甚至破碎的法则碎片，混合凝固而成？”
他尝试吸收一丝。
能量狂暴，冲击经脉，但确实精纯，总量不小，只是需要花费时间剔除其中混乱的煞气和杂质。
“聊胜于无，可以当灵石用，但效率不高，杂质太多。”
他摇摇头，还是将这些“煞晶”收起。穷，就不能挑剔。
忽然，他动作一顿，看向其中一块较大的煞晶。
这块煞晶颜色更深，呈暗紫色，内部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捏碎。
叮。
一块指甲盖大小、不规则的暗金色碎片掉了出来。
碎片非金非玉，沉重无比，表面有天然的神秘纹路，散发着微弱的、但本质极高的空间波动。
“这是……虚空神金碎片？”
林越眼睛一亮。
虚空神金，炼制空间类帝兵的主材之一，极其罕见，指甲盖大小就价值数万极品仙晶，而且有价无市！
“这煞晶里，竟然包裹着这等宝物？”
他立刻反应过来。
这虚空战场不知存在多少岁月，经历了多少恐怖大战，不知道多少强者陨落，多少神兵宝甲破碎。
它们的精华、碎片，散落各处，被战场煞气侵蚀、包裹，最终形成了这些看似普通的煞晶。
煞晶是垃圾，但里面可能包裹着真正的宝贝！
“捡破烂……不，这是战场寻宝！”
林越精神一振。
穷鬼仙帝，看到了一条致富之路。
他立刻加大神识扫描力度，虽然被压制，但仔细甄别附近煞晶内部的能量波动，还是能发现一些异常。
很快，他又从几块煞晶中，找到了几粒“九天星辰沙”、一小块“太阳精金碎屑”。
虽然量少，但都是顶级材料！
“果然有货！”
林越来了干劲，一边小心翼翼向着战场深处移动。
避开那些煞气特别浓郁、疑似有强大怪物蛰伏的区域，一边用神识扫描地面，重点捡拾那些个头较大、能量波动异常的煞晶。
遇到零星的怪物，随手灭掉，捡起它们掉落的煞晶。
一路走，一路捡。
短短百里，竟然收获了十几块包裹着各种珍稀材料的煞晶！
虽然每块材料都很小，但积少成多，而且品级够高！
“果然，风险与机遇并存。
这虚空战场对别人是绝地，对我这穷鬼来说，简直是未开发的宝库！”
他心情好了不少。
就在他专注于“捡垃圾”时。
“咻！”
一道乌光，毫无征兆地从侧后方一处不起眼的裂缝中射出，直刺他后心！
快！狠！准！
带着一股阴冷、腐蚀的法则波动，威力堪比仙帝初期全力一击！
偷袭！
林越虽在“捡垃圾”，但警惕性从未放松。
混沌道鼎自发护主，垂下的混沌气猛地一凝。
砰！
乌光撞在混沌气上，发出一声闷响，被弹开，显出一根乌黑的、泛着腥气的骨刺。
“谁？！”
林越转身，目光冰冷地看向骨刺射来的裂缝。
“咦？反应挺快。”
一个略带诧异的声音响起。
裂缝中，走出一个身影。
这是一个穿着破烂黑袍、面容枯槁、眼窝深陷的老者。
手里拄着一根人骨法杖，身上散发着浓郁的死气和煞气，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他气息不强，大概仙王巅峰，但给林越的感觉，比之前那些没脑子的怪物危险得多。
“新来的？”
黑袍老者打量着林越，尤其多看了几眼林越头顶的混沌道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仙王初期？
能在战场外围活下来，有点本事。不过，这里的规矩，你懂吗？”
“规矩？”林越眯起眼。
“看来是真不懂。”
黑袍老者阴恻恻一笑，“这片‘血骨荒原’，是我‘骸骨老人’的地盘。在这里捡东西，得交税。”
“交税？”林越气笑了。一个仙王巅峰，打劫到他头上来了？
“没错。”
骸骨老人理所当然道。
“捡到的东西，分我七成。
另外，你这尊小鼎不错，孝敬给老夫，老夫可以让你在这片区域安全捡三天垃圾。”
他看出林越气息不算很强（林越刻意压制了），又是新来的，肯定不了解情况，想敲诈一笔。
“如果我不给呢？”林越平静道。
“不给？”
骸骨老人笑容一收，眼中绿光闪烁。
“那就把你炼成我万魂幡里的一具战傀！
正好，老夫还缺一具仙王级的傀儡主魂！”
话音未落，他手中人骨法杖猛地一顿地。
“起！”
周围地面上，无数白骨碎屑飞起，瞬间组合成三具高达十丈、散发着仙王后期波动的白骨巨人，呈三角之势将林越围住。
同时，他身后裂缝中，又钻出两个和他打扮类似、但气息稍弱的老者，都是仙王后期，手持骨幡，阴笑着封住林越退路。
“小子，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交出小鼎和储物戒，跪地求饶，老夫心情好，或许只抽你魂魄，留你肉身完整。”骸骨老人胜券在握。
三个仙王，加上阵法、地利，对付一个“落单的、新来的仙王初期”，在他看来，十拿九稳。
林越看着周围三个白骨巨人和三个虎视眈眈的邪修，忽然笑了。
“正好，我也缺个向导，了解一下这里的情况。”
“就你们了。”
他不再压制气息。
轰！
仙帝中期的威压，混合着混沌大道那包容一切、又混乱无序的恐怖道韵，如同火山爆发，轰然席卷！
“什么？！仙帝？！”骸骨老人脸色瞬间惨白。
那三个白骨巨人，在混沌威压下，直接寸寸碎裂，化作骨粉。
两个仙王后期的邪修，更是如遭重击，吐血倒飞，手中的骨幡咔嚓断裂。
“前……前辈饶命！小人有眼无珠！”
骸骨老人噗通跪倒，磕头如捣蒜，魂飞天外。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像“肥羊”的新人，竟然是一头隐藏了爪牙的洪荒凶兽！
“现在，我问，你答。”林越走到他面前，声音冰冷。
“是是是！小人知无不言！”骸骨老人浑身发抖。
“这里是什么地方？具体点。”
“回前辈，这里是虚空战场外围的‘血骨荒原’，属于‘混乱碎界’的一部分。
据说整个虚空战场，是由很多个破碎的古界、战场碎片拼凑而成。
到处都是空间裂缝和混乱法则，危险无比，但也有不少上古遗留的宝物……”
“像你们这样‘捡垃圾’的人多吗？”
“多，很多！这里环境恶劣，资源匮乏，能进来的至少都是仙王。
大家都是刀口舔血，靠捡战场遗落的东西，或者猎杀这里的‘煞魔’、打劫新人为生……小人知错了！小人再也不敢了！”
“试炼古路在哪里？”
“试炼古路？”
骸骨老人茫然摇头。
“小人没听过。
不过，在战场深处，靠近‘神陨峡谷’的地方，好像有一条古老的石阶路，被强大的煞灵和空间乱流守护。
没人能靠近，也不知道通往哪里。很多人猜测那里可能有什么大机缘，但进去的人都没出来过……”
“神陨峡谷？怎么去？”
“一直往战场中心走，穿过‘黑风平原’和‘碎骨山’，就能看到。
那里煞气冲天，非常危险，经常有堪比仙帝的煞灵出没，甚至有人说见过堪比道祖的‘煞王’……”
骸骨老人为了活命，倒豆子般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林越听完，心中大概有数。
看来那“神陨峡谷”深处的石阶路，很可能就是“试炼古路”入口。
“前辈，该说的我都说了，求您饶小人一命！
小人愿意奉上所有积蓄，给前辈当牛做马！”骸骨老人拼命磕头。
林越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远处那两个吓得瘫软在地的邪修。
“你们的积蓄，我自己会取。”
“至于你们……”
他抬手，混沌之气弥漫。
“前辈不要——”
惨叫声戛然而止。
片刻后，林越手中多了三个储物戒指，以及三团被混沌之气包裹、不断扭曲哀嚎的元神。
杀人者，人恒杀之。他毫无心理负担。
搜刮了骸骨老人三人的“积蓄”，果然穷得叮当响，除了少量煞晶和低级材料，没什么值钱货。
看来“捡垃圾”这行也不好干。
“聊胜于无。”
他将东西收起，看向战场深处。
“神陨峡谷……试炼古路……”
“在去之前，得多攒点‘路费’。”
他目光扫过这片血骨荒原，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既然这里是“捡垃圾”的宝地，又有这么多“同行”……
那他不介意，当一回“清道夫”，顺便收点“过路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