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没打算现在就去掺和血玉龙髓草的争夺。
那三人都是仙帝中期，相互牵制，短时间内分不出胜负。
他现在过去，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古神信物的指引，和脑海中那神秘石阶古路的画面，才是首要目标。
他收敛所有气息，绕开前方战斗区域，朝着峡谷更深处潜行。
越往深处，煞气浓度再次提升，即使处于衰弱期，也让人感到压力。
暗金色的岩壁上，战斗痕迹愈发密集、恐怖，有些甚至残留着令人心悸的道则碎片，稍有不慎触及，就可能引发杀机。
林越小心翼翼，避让着那些明显危险的地方。
同时，他也在留意地面和岩缝。
越深入，偶尔发现的“垃圾”品质越高。
他在一处不起眼的裂缝底部，发现了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却散发着微弱星光的“陨星神铁”，是顶级的炼器神材，价值远超虚空神铁。
又在一具几乎与岩壁融化的巨大骨骸眼眶中，抠出三颗已经失去灵性、但材质堪比顶级仙玉的“化石眼珠”，可用来炼制瞳术类法宝或特殊丹药。
收获不错，但林越没有过多停留。
信物的指引越来越强烈，催促着他前行。
穿过一片布满空间裂缝的死亡区域，又绕过一处不断喷发着灰色雾气的诡异水潭，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近乎圆形的盆地。
盆地中央，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灰白色雾气，雾气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隐隐有微弱的光芒透出，那光芒带着一种古老、苍凉、悠远的气息。
而古神信物，在此刻变得滚烫，指引的方向，直指那灰白雾气漩涡的中心！
“就是这里？试炼古路入口？”
林越精神一振，但并未贸然靠近。
他隐藏在一块巨大的、如同刀削般的暗金色岩石后面，仔细观察。
盆地边缘，已经有人先到了。
是剑十三。
他独自一人，抱剑立于一块突起的岩石上，黑衣猎猎，目光锐利如剑，死死盯着那灰白雾气漩涡，似乎在观察着什么，又似乎在等待。
更远处，另一侧，狂刀也到了。
他没有剑十三那么“光明正大”，而是躲在几块乱石后面，探头探脑，脸上带着惯有的彪悍和精明，目光在漩涡和剑十三身上来回扫视。
除此之外，暂时没看到玄骨上人和赤练仙子，看来那两人要么还在争夺血玉龙髓草，要么从别的路过来。
林越没有现身，继续潜伏。
他感觉那灰白雾气不简单，贸然靠近恐有危险。
果然，没过多久，盆地另一个方向，一道红影悄无声息地飘来，正是赤练仙子。
她脸色似乎有些苍白，红裙上沾染了几点不起眼的黑色污渍，气息也微微有些浮动，显然之前的战斗并不轻松。
她扫了一眼剑十三和狂刀藏身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阴冷，自己也找了个隐蔽角落潜伏下来，目光同样聚焦在雾气漩涡上。
又等了一会儿，玄骨上人也到了。
他看起来更狼狈，白袍破损了几处，怀里的白骨杖也暗淡了一些，眼眶中的鬼火跳动得有些急促。
他阴沉着脸，看也不看其他人，径直在距离漩涡稍远的地方盘膝坐下，似乎在调息恢复。
四个人，分处不同方位，彼此警惕，都没人主动靠近那灰白雾气漩涡。
林越也耐心等待着。
他注意到，剑十三和狂刀的目光，时不时扫过雾气漩涡的边缘地面。
他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瞳孔微微一缩。
在雾气漩涡的边缘，靠近盆地中心的位置，散落着一些东西。
几件残破的、但灵光未完全泯灭的兵器碎片，看材质至少是帝兵层次！
还有一些碎裂的骨片，骨片上隐约有金色纹路流转，散发着淡淡的威压，疑似是某种强大神兽或古神的遗骨！
更远处，甚至有一小堆暗金色的、如同沙砾般的东西，在雾气映照下反射着微光。
“那是……道金沙？！”林越心头一跳。
道金沙，传闻是道祖级存在陨落后，其大道法则碎片与不朽金性结合，经历无尽岁月演化而成的神物。
极其稀有，是炼制道祖级至宝的辅助材料，亦可被仙帝缓慢炼化吸收，感悟其中残留的大道碎片，对突破境界有难以估量的好处！
这可是能让仙帝都疯狂的顶级资源！
放在外界，足以引发血战！
难怪这几人按捺不动，原来是被这些“诱饵”吸引了注意力，但同时又对那灰白雾气漩涡充满忌惮。
“靠近那里，恐怕有大凶险。”林越也按兵不动，仔细感应。
那灰白雾气给他的感觉很不好，死寂、虚无，仿佛能吞噬一切。
混沌道果都传来微微的警示。
时间一点点过去。
盆地内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四个人都在等，等别人先动，或者等什么变化。
终于，狂刀似乎有些按捺不住，他舔了舔嘴唇，看向剑十三，传音道：
“剑兄，这么干等着不是办法。
那雾气古怪，但边上的东西可是实打实的宝贝。
我们这么多人，不如联手探一探？
得了东西，各凭本事？”
剑十三冷冷看了他一眼，没回应。
赤练仙子娇笑一声，也传音道：“狂刀道友说得有理。
不过，联手可以，但怎么个联手法？
谁先去试试那雾气的深浅？”
玄骨上人阴恻恻的声音响起：“何必冒险？
等那雾气自己起变化便是。
老夫感应到，这雾气的流转，似乎有规律，每隔一段时间，会略微稀薄一丝。”
几人闻言，都仔细感应。
果然，那缓缓旋转的灰白雾气，其浓度在以一个极为缓慢的周期波动，时浓时淡。
浓时令人心悸，淡时则勉强能看清漩涡中心似乎有一条向下延伸的、模糊的石阶轮廓！
“果然有路！”狂刀眼睛一亮。
“等下次变淡，一起冲过去，各取所需，如何？”赤练仙子提议。
剑十三终于开口，声音冷冽：“可。”
玄骨上人也微微点头。
四人似乎达成了临时协议。
林越在暗处静静看着，心中冷笑。
临时协议？
在真正的重宝面前，就是一张废纸。
不过他乐得有人探路。
他也在观察雾气变化的规律，默默计算。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
灰白雾气的浓度，再次降到了相对较淡的程度。
漩涡中心那条向下延伸的石阶，轮廓清晰了一些。
甚至能隐约看到石阶上似乎有一些模糊的刻痕。
“就是现在！”
狂刀低吼一声，率先冲出，体表土黄色光芒大盛，如同蛮牛冲撞，直奔最近的一件帝兵碎片。
几乎同时，剑十三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惊天剑光，射向那堆道金沙。
赤练仙子身化红烟，飘向几块金色骨片。
玄骨上人则目标明确，白骨杖一点，一道惨白光芒卷向另一件灵光较强的残兵。
四人速度极快，瞬间就冲到了盆地中心，距离雾气漩涡不足百丈！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触碰到各自目标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看似平静的灰白雾气漩涡，猛地剧烈翻涌起来！
漩涡中心，那石阶入口处，灰白雾气骤然向内塌缩，形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洞口！
紧接着，一声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嘶鸣，从黑洞中传出！
嘶鸣声并不高亢，却直透灵魂，带着一种吞噬、虚无、终结一切的恐怖道韵！
“不好！”
“退！”
剑十三反应最快，剑光猛地折返，向后退去。
狂刀、赤练仙子、玄骨上人也脸色大变，硬生生止住身形，疯狂后退。
但，晚了！
从黑洞中，猛地探出几条灰白色的、半透明、如同雾气凝聚的触手！
这触手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无视空间距离，瞬间就追上了暴退的四人，缠绕而上！
触手看似虚幻，但缠绕的瞬间，四人身上的护体神光、法宝灵光，竟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暗淡、消失！
甚至连他们的法力、生机，都在被飞速抽取、吞噬！
“什么东西？！”
“我的法力在流失！”
“斩！”
剑十三厉喝，手中长剑爆发出璀璨剑光，斩向缠绕自己的触手。
嗤！
触手被斩断一截，但断口处灰白雾气涌动，瞬间再生！
而且更多的触手从黑洞中涌出，如同无数条毒蛇，疯狂扑向四人！
狂刀怒吼，体表浮现出土黄色的厚重铠甲虚影，但触手缠绕上来，铠甲虚影迅速变得虚幻。
赤练仙子尖叫，红裙上爆发出无数毒虫虚影，啃噬触手，但效果微乎其微。
玄骨上人最惨，他修炼死亡大道，但这触手蕴含的“虚无吞噬”道韵，似乎比他掌握的死亡法则更加高等、更加霸道。
他的白骨杖光芒急速暗淡，眼眶中鬼火摇曳，气息骤降。
四人陷入绝境，疯狂挣扎，各种压箱底的神通法宝不要钱似的使出，但只能勉强延缓触手的吞噬速度，无法挣脱！
“这是……‘墟’的力量？”林越在暗处看得心惊肉跳。
那灰白雾气，那吞噬一切的触手，散发出的道韵，与他之前接触过的、以及古神信物中提到的“墟”，隐隐有相似之处，但更加纯粹、更加恐怖！
眼看四人就要被触手拖入黑洞。
就在这时——
嗡！
林越怀中的古神信物，突然自行飞出，悬浮在他身前，散发出柔和的暗金色光芒。
光芒并不强烈，但照射到那些灰白触手上时，那些触手竟然猛地一颤，如同遇到了天敌，缠绕的速度为之一缓！
同时，林越脑海中的那幅石阶古路画面骤然清晰。
一股强烈的、带着指引意味的波动，从信物中传出，指向那黑洞
——不，是黑洞后方，那被灰白雾气笼罩的石阶入口！
机会！
信物能克制这“墟兽”触手！
林越瞬间明悟，但他没有立刻冲出去救人。
他看向那几件近在咫尺的帝兵碎片、金色骨片，尤其是那堆道金沙，眼中精光爆闪。
“富贵险中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