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主殿。
林越看着众人。
“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凌霜雪点头。她换了一身素白战甲，气息凝练。
冷凝霜背剑而立，眼神锐利。
苏小婉握着新得的玉镯法宝，有些紧张，但很坚定。
空衍、七杀等人也都全副武装。
“这次去陨神古墟。”
林越缓缓道。
“凶险未知。”
“幽冥仙帝可能设局。”
“上古战场更是大凶之地。”
“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没人动。
“愿随主人（夫君）前往！”
声音整齐。
林越笑了。
“好。”
他抬手。
混沌道鼎浮现，缓缓旋转。
“此去，可能会死。”
“但机缘，也在这里。”
“走吧。”
……
陨神古墟。
星空深处的一片破碎之地。
这里没有星辰，只有漂浮的巨石、断裂的山脉、凝固的仙血。
时空混乱。
偶尔有空间裂缝无声划过，吞噬一切。
此刻，古墟外围已聚集了不少人。
三五成群。
各自占据一方虚空，彼此警惕。
修为最低也是仙尊。
偶尔有几道隐晦而恐怖的气息掠过，那是半步仙帝。
“消息传得真快。”
“上古仙帝战场啊……超脱道祖的机缘……”
“哼，机缘？也得有命拿。”
“看，又有人来了。”
众人望去。
只见远处星空波动。
一艘灰色石舟缓缓驶来。
舟上站着十几人。
为首的青衫男子气息平淡，看不透深浅。
身后众人，有男有女，修为高低不一。
“混沌天的人。”
“那个就是玄帝？”
“看着不像仙帝啊……”
“嘘！你想死吗？三绝道尊怎么死的忘了？”
议论声低了下去。
但目光依旧灼热，带着审视、警惕、贪婪。
林越没理会。
他操控石舟，停在一处相对平静的虚空。
目光扫过四周。
“人不少。”
他淡淡道。
紫霄仙域、天火大世界、玄冥古宗、万星盟的人都到了。
还有其他不认识的势力。
远处，一道阴冷的目光投来。
林越转头。
那是一个笼罩在黑雾中的身影，只露出一双幽绿的眼睛。
两人目光一碰。
黑雾身影微微一颤，移开视线。
“幽冥仙帝的人。”
林越心中了然。
“夫君，那边。”
凌霜雪忽然传音。
林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只见古墟深处，一片扭曲的虚空中，隐隐有血色光芒透出。
光芒中，仿佛有古老的战旗飘扬，有断裂的兵戈沉浮。
更深处，似乎有庞然大物的阴影在蠕动。
“战场入口要开了。”
有人低呼。
气氛陡然紧张。
各方势力开始暗中调整位置，布下手段。
就在这时。
“嗡——”
古墟深处，血色光芒大盛。
一道贯穿天地的裂缝缓缓撕开。
裂缝中，传出苍凉的号角声、战马的嘶鸣、仙神的怒吼。
浓郁的血腥味和煞气涌出。
修为稍弱的仙尊脸色一白，连连后退。
“开了！”
“冲啊！”
数道身影迫不及待，化作流光冲向裂缝。
但下一秒。
“噗！”
“啊——”
惨叫响起。
最先冲入裂缝的几人，仿佛撞上了无形的墙壁，身体瞬间炸成血雾。
连元神都没逃出来。
“蠢货。”
有人冷笑。
“上古战场，自有禁制。不懂规矩，就是送死。”
众人冷静下来。
仔细观察。
只见裂缝周围，空间扭曲，形成一道道无形的波纹。
那是时空乱流。
还有残留的仙帝杀意。
“需要仙帝级的力量，或者特殊宝物，才能暂时稳定入口。”
一位白发老妪缓缓开口。
她是“枯荣婆婆”，半步仙帝，成名已久。
“老身有一件‘定空梭’，可稳定时空十息。”
“但需要三位半步仙帝联手催动。”
她看向另外两处。
“枯木道友，赤练道友，可愿联手？”
两处虚空中，各自走出一人。
枯木天尊，赤练天尊，都是半步仙帝。
三人对视，点头。
枯荣婆婆取出一枚灰扑扑的梭子，注入法力。
梭子亮起，散发柔和光芒。
“动手！”
三人同时催动。
定空梭飞向裂缝，光芒大放，暂时定住了那片混乱的时空。
“就是现在！”
“进！”
无数身影冲天而起，冲向裂缝。
枯荣婆婆三人维持着定空梭，脸色发白。
显然消耗极大。
林越没动。
他静静看着。
混沌天众人也按兵不动。
“夫君，我们不进去吗？”苏小婉小声问。
“不急。”
林越目光扫过那些冲入裂缝的人。
尤其是几道隐晦的身影。
“鱼还没全进网。”
“钓鱼的人，也没露面。”
话音刚落。
异变陡生。
“轰隆！”
裂缝深处，传来惊天巨响。
紧接着，凄厉的惨叫和怒吼从里面传出。
“陷阱！”
“是幽冥卫！”
“快退——”
然而，入口处，那原本被定住的时空乱流突然暴动。
定空梭“咔嚓”一声，出现裂痕。
枯荣婆婆三人齐齐吐血，倒飞出去。
“不好！”
“入口要封闭了！”
外面的人大惊，想要冲进去救人，却又不敢。
“哈哈哈——”
阴冷的笑声从裂缝中传出。
黑雾涌动。
数十道黑袍身影从裂缝中浮现，堵在入口。
为首一人，气息浩瀚，竟也是一位半步仙帝！
他手中握着一面黑色小旗，旗面绣着一只血色眼睛。
“幽冥噬魂旗！”
有人认出，脸色惨白。
“是幽冥仙帝麾下的‘幽冥卫’！”
“他们早就埋伏在里面了！”
“刚才进去的人……全死了？”
恐慌蔓延。
幽冥卫首领，那位半步仙帝，目光扫过外面众人。
最后落在林越身上。
“玄帝？”
他声音嘶哑。
“我家主人有请。”
“还请入内一叙。”
林越看着他。
“请我？”
“用我麾下修士的血肉铺路？”
幽冥卫首领咧嘴一笑。
“一些蝼蚁罢了。”
“能为我主大计献身，是他们的荣幸。”
“玄帝陛下，请吧。”
“否则……”
他手中黑旗一挥。
裂缝深处，煞气翻腾，凝聚成一只巨大的血色眼睛。
眼睛睁开，锁定了林越。
恐怖的威压降临。
那是……仙帝级别的威压！
虽然不是真正的仙帝，但这血眼蕴含了幽冥仙帝的一丝力量！
外面众人纷纷后退，脸色惊惧。
“幽冥仙帝……亲自出手了？”
“这是要逼玄帝进去！”
“里面肯定有埋伏！”
凌霜雪等人握紧兵器，护在林越身前。
林越却笑了。
“钓鱼钓到我头上。”
“有意思。”
他向前一步。
“夫君！”
“主人！”
众人惊呼。
林越摆摆手。
“无妨。”
“既然人家设好了局。”
“不去看看，岂不辜负？”
他看向幽冥卫首领。
“带路。”
幽冥卫首领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冷笑。
“不愧是玄帝，有胆色。”
“请。”
他让开道路。
林越一步踏出，走向裂缝。
凌霜雪等人要跟上。
“你们留在这里。”
林越回头。
“看好外面。”
“若有人敢动。”
“杀无赦。”
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凌霜雪咬牙，点头。
“是！”
林越转身，走入裂缝。
血色眼睛缓缓闭合。
裂缝开始缩小。
幽冥卫首领带着手下，也退入裂缝。
入口即将封闭。
外面，死一般寂静。
“玄帝……一个人进去了？”
“里面肯定有埋伏啊！”
“幽冥仙帝亲自布局……”
“完了……”
紫宸仙尊等人脸色凝重。
枯荣婆婆吐着血，苦笑。
“老身……终究是贪心了。”
……
裂缝内。
是另一片天地。
血色的天空。
破碎的大地。
到处是残破的兵甲、巨大的尸骨、干涸的血湖。
空气中弥漫着死亡和腐朽的味道。
林越踏在焦黑的土地上。
前方，是一座残破的青铜宫殿。
宫殿前，站着一个人。
黑袍，黑发，面容笼罩在阴影中。
只露出一双深邃如渊的眼睛。
“幽冥仙帝？”
林越开口。
“不。”
黑袍人缓缓摇头。
声音苍老，带着奇异的磁性。
“本座，只是主人的一道化身。”
“你可以叫我……幽影。”
林越挑眉。
“一道化身，就有仙帝初期的实力。”
“幽冥仙帝，果然名不虚传。”
幽影笑了。
“玄帝过奖。”
“比起你，本尊可是好奇得很。”
“万载沉寂，突然归来。”
“还得了墟神禁地的机缘。”
“甚至……凝聚了混沌世界雏形？”
林越眼神一凝。
“你知道的不少。”
幽影负手。
“仙界虽大，但有些事，瞒不过有心人。”
“尤其是……关于‘混沌’的事。”
他盯着林越。
“交出混沌道鼎，还有你在墟神禁地得到的东西。”
“本尊可让你离开。”
“甚至，允你加入我们。”
“我们？”
林越捕捉到这个词。
“你们是谁？”
幽影沉默片刻。
“一群追寻真相的人。”
“一群不想被永远困在笼子里的人。”
他抬头，看向血色天空。
“仙界，是个囚笼。”
“仙帝，不过是囚笼里比较强壮的蚂蚁。”
“你难道没感觉到吗？”
“天道的枷锁。”
林越心中微动。
他想起了墟神心脏的异动，想起了兽皮书册上的记载，想起了那若有若无的束缚感。
“所以，你们在找打破枷锁的方法？”
幽影点头。
“上古仙帝战场，是线索之一。”
“这里，曾爆发过一场大战。”
“参战者，是那些试图打破枷锁的仙帝。”
“还有……枷锁的维护者。”
他指向青铜宫殿。
“里面，有我们要的答案。”
“但需要钥匙。”
“混沌道鼎，就是钥匙之一。”
林越懂了。
“所以，你们放出消息，引我来此。”
“不是为了杀我。”
“是为了钥匙。”
幽影笑了。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交出道鼎，你我都省事。”
“否则……”
他抬手。
青铜宫殿大门，缓缓打开。
里面，是无尽的黑暗。
以及，黑暗中传来的，令人心悸的嘶吼。
“否则，你就得亲自进去拿了。”
幽影的身影，缓缓融入黑暗。
“里面，有上古仙帝战死的残魂。”
“有被污染的法则。”
“还有……一些有趣的东西。”
“祝你好运，玄帝。”
声音消散。
青铜宫殿大门，轰然关闭。
只剩下林越一人，站在血色大地上。
四周，死寂无声。
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
林越看着紧闭的宫殿大门。
忽然笑了。
“钓鱼？”
“可谁才是鱼，还不一定呢。”
他抬手。
混沌道鼎浮现，悬在头顶。
垂下道道混沌之气。
然后，一步踏出。
走向青铜宫殿。
大门，无声打开。
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