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大门在身后合拢。
最后一丝光亮消失。
绝对的黑暗。
连神念都被压制在周身三丈。
林越站定。
混沌道鼎悬在头顶，垂下混沌气，照亮方寸之地。
地面是黑色的石板，刻着模糊的图腾。
空气粘稠，充满腐朽和怨恨。
还有……法则的碎片。
破碎的时间。
扭曲的空间。
死去的道则在低语。
“来了……”
“又来了……”
“钥匙……混沌的气息……”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缥缈，重叠，充满恶意。
林越目光扫过。
黑暗中，亮起一点点幽绿的光。
那是眼睛。
无数双眼睛。
悬浮在四周，缓缓靠近。
是残魂。
上古仙帝战死后，执念不散，被污染，成了徘徊在此的恶灵。
它们形态扭曲。
有的只剩半边身子，拖着肠子。
有的头颅开裂，脑浆流淌。
有的浑身插满断剑，每一步都发出金属摩擦声。
“新鲜的……血肉……”
“仙帝……好强的元神……”
“吃掉他……我们就能离开……”
残魂们低语，涌来。
林越抬手。
混沌道鼎一震。
“嗡——”
混沌气扩散。
所过之处，残魂如雪消融。
“啊——”
凄厉的惨叫。
但更多的残魂涌来。
杀不完。
“没用的……”
幽影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它们是不死的。”
“是这片战场的怨念所化。”
“你杀得越多，怨念越重，它们越强。”
林越没理他。
他看向混沌道鼎。
鼎身上，那道斧痕印记在微微发光。
似乎在呼应什么。
林越心中一动。
他不再攻击，而是将一丝神念投入鼎中。
沟通斧痕印记。
“嗡——”
斧痕印记骤然亮起。
一道模糊的虚影，从鼎身上浮现。
那是一把斧头的影子。
古朴，粗糙，却带着开天辟地的道韵。
虚影出现的瞬间。
所有残魂，齐齐一颤。
然后，跪了下来。
“是……是您……”
“开天……”
“盘……”
残魂们低语，声音颤抖，充满敬畏。
就连那些最疯狂、最扭曲的残魂，也安静下来。
匍匐在地，不敢动弹。
林越眼神一凝。
“盘？”
他想起墟神心脏的记忆碎片。
那个持斧的身影。
幽影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惊讶。
“盘古斧的印记？”
“你竟然得到了它的认可？”
林越看向声音来源。
“你知道的很多。”
幽影从黑暗中走出。
依旧笼罩在黑袍里。
“我当然知道。”
“因为我的主人，也曾追寻过它。”
“可惜，他失败了。”
“你却能把它带出来。”
“不愧是……混沌选中的人。”
林越皱眉。
“混沌选中？”
幽影没有回答。
他抬手，指向大殿深处。
“你想知道真相吗？”
“往前走。”
“它们不会拦你。”
林越看着跪伏一地的残魂。
又看向深处。
那里，有更浓郁的黑暗。
还有……一丝微弱的呼唤。
来自斧痕印记。
他迈步。
残魂们自动分开，让出道路。
幽影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大殿深处。
越往里走，怨气越重。
地上开始出现尸骨。
巨大的尸骨。
有的像龙，有的像凤，有的像从未见过的古兽。
还有人类的尸骨。
骨骼晶莹，散发着仙帝级别的威压。
哪怕死去万古，依旧令人心悸。
“这些都是当年战死的仙帝。”
幽影低声道。
“那一战，很惨烈。”
“为了自由。”
“也为了……真相。”
林越停下。
他面前，出现了一具特殊的尸骨。
盘膝而坐，骨骼完整，甚至还有血肉残留。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
身穿残破的金色战甲，胸口插着一杆断裂的长矛。
他闭着眼，仿佛在沉睡。
“这位是……昊天仙帝。”
幽影语气复杂。
“当年仙界的统治者之一。”
“也是那一战的发起者。”
“他发现了天道的秘密。”
“然后，联合了十二位志同道合的仙帝，发动了战争。”
“对抗……枷锁的维护者。”
林越看着昊天仙帝的尸体。
“他发现了什么？”
幽影沉默片刻。
“他发现，仙界，是一个囚笼。”
“我们修炼，突破，成为仙王，仙尊，甚至仙帝。”
“但最终，都逃不过一个结局。”
“被收割。”
林越瞳孔一缩。
“收割？”
幽影点头。
“仙帝，是这个囚笼能容纳的极限。”
“再往上，就是道祖。”
“但道祖，不是境界。”
“是……食物。”
“天道的食物。”
“每一代仙帝，修炼到巅峰，就会被天道感应，降下道祖之劫。”
“渡过去，就成为道祖。”
“然后，消失。”
“去往所谓的‘上界’。”
“但上界，是假的。”
“那里，只有一张嘴。”
“一张……吞噬道祖的嘴。”
林越心跳加速。
他想起了墟神心脏中看到的画面。
那个吞噬一切的黑洞。
“昊天仙帝发现了这个秘密。”
“他联合其他仙帝，想要打破枷锁，逃离仙界。”
“但失败了。”
“枷锁的维护者降临，将他们全部杀死在这里。”
“这里，就是当年的战场。”
“也是……坟场。”
幽影的声音带着一丝悲凉。
“我的主人，是后来者。”
“他通过一些蛛丝马迹，找到了这里。”
“知道了真相。”
“但他也发现，凭他一人之力，无法对抗。”
“所以他找到了我，还有其他志同道合的人。”
“我们潜伏，布局，等待机会。”
“而你……”
幽影看向林越。
“混沌道鼎的持有者。”
“盘古斧印记的共鸣者。”
“你是变数。”
“是我们等待了万古的……钥匙。”
林越沉默。
信息量太大。
他需要消化。
“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打开枷锁？”
“对抗天道？”
幽影摇头。
“不。”
“我们没那么天真。”
“天道，是规则本身。”
“无法对抗。”
“我们只想……逃。”
“逃出这个囚笼。”
“而逃出去的方法，就在这座大殿的最深处。”
“昊天仙帝留下的……后手。”
“但需要钥匙才能打开。”
“混沌道鼎，是其中之一。”
“盘古斧印记，是其二。”
“其三……”
幽影顿了顿。
“是你的血。”
“纯净的，未被天道标记的仙帝之血。”
林越笑了。
“原来如此。”
“绕了这么大一圈。”
“又是布局，又是埋伏。”
“就是为了让我心甘情愿，走进这里。”
“献上我的血。”
幽影没有否认。
“这是交易。”
“你给我们血，我们给你真相，还有……离开的方法。”
“双赢。”
林越看着昊天仙帝的尸体。
又看看幽影。
“如果我不答应呢？”
幽影叹息。
“那你只能和昊天仙帝一样。”
“永远留在这里。”
“成为残魂。”
“或者……被我们杀死，强行取血。”
话音落下。
大殿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咚。”
“咚。”
“咚。”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那是一个身披青铜战甲，手持巨斧的傀儡。
不，不是傀儡。
是战尸。
昊天仙帝生前的战将，被炼成了战尸。
他双眼赤红，散发着恐怖的杀意。
仙帝级别的杀意。
“这是我主人的诚意。”
幽影后退一步。
“击败他。”
“或者，死。”
战尸举起巨斧。
斧刃上，有干涸的血。
那是仙帝的血。
林越抬头。
看着战尸。
又看了看幽影。
然后，笑了。
“你们犯了个错误。”
幽影一愣。
“什么？”
林越抬手。
混沌道鼎落入掌心。
“你们以为，钥匙只有三把。”
“但你们忘了。”
“钥匙，也是可以砸锁的。”
话音未落。
林越身形消失。
再出现时，已在战尸面前。
一拳轰出。
混沌气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