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头轰在巨斧上。
没有声音。
只有空间的炸裂。
以拳头和斧刃接触点为中心，一圈圈黑色涟漪扩散。
所过之处，石板寸寸碎裂。
那些跪伏的残魂，尖叫着化为飞灰。
幽影急速后退，黑袍被涟漪擦过，撕开一道口子。
露出
“咔嚓——”
战尸的巨斧，出现裂痕。
但它纹丝不动。
赤红的眼睛盯着林越，毫无感情。
“杀……”
沙哑的声音从它喉咙里挤出。
巨斧抬起，再次劈落。
简单，粗暴，纯粹的力量。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
只有仙帝级的毁灭道则。
林越眼神一凝。
这战尸生前，绝对是顶尖仙帝。
哪怕死去多年，被炼成战尸，依旧保留着恐怖的战斗本能。
不能硬拼。
他身形一晃，化作九道残影散开。
巨斧劈空，地面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
但下一秒，战尸突然转身，一斧横扫。
九道残影，瞬间被锁定。
“空间封锁？”
林越真身浮现，周围空间如铁板凝固。
他冷哼一声。
混沌道鼎旋转。
“破！”
混沌气炸开，凝固的空间寸寸碎裂。
但巨斧已到面前。
林越双手结印。
“混沌·开天印！”
一道模糊的斧影从掌心飞出。
与巨斧对撞。
“轰隆——”
整个大殿剧烈摇晃。
战尸倒退三步，胸口战甲凹陷。
林越也倒退两步，手臂发麻。
“好强的力量。”
他甩甩手。
战尸低头看着胸口的凹陷。
然后，抬头。
赤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
“主……人……”
它嘶哑地说。
林越一愣。
幽影也愣住了。
“不可能！战尸怎么会有意识？！”
但下一秒，战尸突然抱头嘶吼。
“不——！”
“杀了我——！”
“快杀了我——！”
它的声音充满痛苦。
身体开始扭曲，战甲下的皮肤裂开，流出黑色的脓血。
幽影脸色一变。
“它要失控了！”
“快制住它！”
他双手结印，一道黑光打入战尸额头。
但没用。
战尸反而更狂暴了。
“吼——！”
它一斧劈向幽影。
幽影急忙闪避，黑袍被削掉一角。
“该死！昊天仙帝的残魂在反抗！”
“这战尸是用他麾下战将的尸身炼制，但融合了一部分昊天仙帝的残魂！”
“现在残魂苏醒了！”
战尸转向林越。
赤红的眼睛里，流下两行血泪。
“杀……了……我……”
“不……要……成……为……它……们……的……工……具……”
它断断续续地说。
林越明白了。
昊天仙帝的残魂，一直被禁锢在战尸里。
成为幽冥仙帝操控的傀儡。
现在，因为混沌道鼎的气息，残魂暂时苏醒。
“帮我……”
战尸盯着林越，或者说，盯着混沌道鼎。
“用……开天……之力……”
“解……放……我……”
林越沉默片刻。
“好。”
他抬手，混沌道鼎飞起，悬在战尸头顶。
鼎身上的斧痕印记，光芒大盛。
“嗡——”
一道虚幻的斧影，从印记中飞出。
缓缓落下。
战尸不闪不避，甚至张开双臂。
“谢谢……”
斧影斩落。
没有声音。
战尸的身体，从中间裂开。
但没有流血。
只有无数光点，从裂口中飞出。
那是被囚禁万古的残魂碎片。
光点在空中汇聚，化作一个虚幻的中年男子身影。
金甲残破，但眉宇间依旧有帝威。
昊天仙帝的残魂。
他看向林越，又看向混沌道鼎。
眼神复杂。
“开天斧的印记……”
“你……是新的钥匙。”
林越看着他。
“你知道些什么？”
昊天仙帝残魂苦笑。
“知道太多，反而是诅咒。”
“但我可以告诉你。”
“这座大殿深处，有我留下的东西。”
“我毕生研究的成果。”
“关于……如何打破枷锁。”
“但需要三把钥匙。”
“混沌道鼎，开天斧印记，还有……纯净的血。”
“你的血。”
林越皱眉。
“为什么是我的血？”
昊天仙帝残魂看向幽影。
“他是不是告诉你，需要纯净的、未被天道标记的仙帝之血？”
林越点头。
“是，但他在骗你。”
昊天仙帝残魂冷笑。
“不是纯净的血。”
“是……被‘那个存在’标记过的血。”
林越瞳孔一缩。
“什么意思？”
昊天仙帝残魂叹息。
“我们当年，也以为自己是自由的。”
“直到突破仙帝巅峰，触摸到道祖门槛时，才感觉到……那道标记。”
“无形的枷锁，烙印在元神最深处。”
“我们以为是自己修炼来的。”
“其实是‘它’种下的。”
“等到成为道祖，标记激活，就会被‘它’吞噬。”
“所谓的飞升上界，不过是去往‘它’的餐桌。”
幽影脸色阴沉。
“昊天，你话太多了。”
他抬手，一道黑光射向残魂。
但林越更快。
混沌道鼎一转，挡在黑光前。
黑光消散。
“让他说完。”
林越盯着幽影。
“否则，我先杀你。”
幽影眼神闪烁，最终退后一步。
昊天仙帝残魂继续。
“我发现了这个秘密。”
“于是联合其他仙帝，想要找出解除标记的方法。”
“我们找到了。”
“就在这座大殿最深处。”
“那里，有一件东西。”
“从‘外面’来的东西。”
“能屏蔽‘它’的感知，甚至……反制。”
“但需要钥匙打开。”
“混沌道鼎，是容器。”
“开天斧印记，是力量。”
“而被标记过的血，是引子。”
“用你的血，激活那件东西，就能暂时屏蔽‘它’的感知。”
“然后，用开天斧的力量，斩断标记。”
“用混沌道鼎，将标记封印。”
“从此，你就能摆脱‘它’的掌控。”
“真正自由。”
林越心跳加速。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如果这么简单，你为什么不做？”
昊天仙帝残魂惨笑。
“因为当年，我们没有混沌道鼎。”
“开天斧印记，也只是一道虚影，没有实体。”
“而且……”
他看向幽影。
“有人出卖了我们。”
“在我们即将成功时，‘枷锁的维护者’降临了。”
“那是一场屠杀。”
“只有我，侥幸保留一缕残魂，藏在这具战将尸身里。”
“苟延残喘至今。”
幽影冷冷道。
“昊天，你知道的只是皮毛。”
“那件东西，根本不是用来屏蔽感知的。”
“而是用来……打开通道。”
“打开通往‘外面’的通道。”
“我们需要它。”
“需要离开这个囚笼。”
昊天仙帝残魂摇头。
“愚蠢。”
“你们根本不知道‘外面’有什么。”
“那件东西，是‘外面’的存在，故意留下的诱饵。”
“谁打开通道，谁就会引来更恐怖的东西。”
“到那时，仙界将迎来真正的末日。”
两人争论。
林越听明白了。
昊天仙帝想斩断标记，获得自由。
幽影背后的组织，想打开通道，逃出仙界。
而“那件东西”，是关键。
“东西在哪里？”
林越问。
昊天仙帝残魂指向大殿深处。
“最里面，有一座祭坛。”
“东西就在祭坛上。”
“但那里有当年大战残留的法则乱流，还有‘枷锁维护者’留下的禁制。”
“靠近者，会被标记，然后被‘它’感知，直接抹杀。”
“不过……”
他看向林越。
“你有混沌道鼎护体，或许能挡住标记。”
“开天斧印记，能劈开禁制。”
“至于你的血……”
“你要想清楚。”
“一旦激活那件东西，要么成功斩断标记，获得自由。”
“要么……引来更可怕的存在。”
林越沉默。
幽影开口。
“玄帝，合作吧。”
“你帮我们打开通道，我们带你离开。”
“至于斩断标记，那是昊天的一厢情愿。”
“标记一旦种下，就不可能完全斩断。”
“只有离开这里，才能摆脱。”
昊天仙帝残魂怒喝。
“他在骗你！”
“通道另一边，是比‘它’更恐怖的东西！”
“你会害死所有人！”
两人又争吵起来。
林越却突然笑了。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两人同时看向他。
“我为什么要二选一？”
林越抬手，混沌道鼎回到掌心。
“东西，我要拿。”
“标记，我也要斩。”
“至于打开通道……”
他看向幽影。
“等我确认那边安全再说。”
幽影眼神一冷。
“你太贪心了。”
“贪心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林越不再理他。
径直走向大殿深处。
“站住！”
幽影出手。
黑雾化作无数触手，缠向林越。
但林越头也不回。
混沌道鼎一震。
触手全部崩碎。
“凭你一道化身，拦不住我。”
“让幽冥仙帝本尊来。”
林越脚步不停。
幽影咬牙，却没有再追。
他知道，自己拦不住。
只能看着林越的背影，消失在大殿深处的黑暗中。
“哼，不自量力。”
“等你见到那件东西，就会明白，什么是绝望。”
他转身，化作黑雾消散。
而昊天仙帝残魂，看着林越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
“希望你能成功。”
“否则……”
“仙界，真的要完了。”
他的身影，也开始消散。
最后，化作光点，彻底消失。
大殿重归寂静。
只有远处，传来低沉的嘶吼。
那是法则乱流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