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程鹏愣了一下,嘴边的汤渍都没来得及擦。
“飞哥,可是……万一他们来报复……”
沈耀飞冷笑了一声,眼神里透出一股子狠劲。
“他们敢来,你就直接报警。”
“现在市局正在搞专项整治,盯着青龙堂不是一天两天了。”
“警察正愁抓不到他们的现行,找不到借口把这帮毒瘤连根拔起呢。”
沈耀飞拍了拍姚程鹏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你就当是给警方抛出去的饵。”
“只要他们敢伸手,那就不仅仅是寻衅滋事了,那就是顶风作案,自寻死路!”
“放心大胆地干,有事儿哥给你兜着,再说了,咱们这一屋子厨子,手里都有刀,还怕几个小流氓?”
姚程鹏听着沈耀飞这番话,嘴角抽搐了两下,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吧,横竖都是一刀,听飞哥的。”
他端起碗,也没心情细品了,直接一大口汤灌了进去。
然而下一秒,姚程鹏原本苦哈哈的表情瞬间凝固,紧接着那双眼睛就像通了电的灯泡一样,噌的一下就亮了。
鲜,无法形容的鲜,仿佛几百条鱼在他舌尖上同时跳舞。
“卧槽……难怪啊!”
姚程鹏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碗底,又看了看旁边那几个还沉浸在感动中的大厨。
“难怪连兰香饭店的总厨都跑来排队,这味道,真是没谁了,我也算是吃过好东西的人,但这汤简直神了!”
站在一旁的郭凡东见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也不禁好奇起来,端起自己那碗也咕嘟喝了一口。
汤汁入喉,确实鲜美异常,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但他砸吧砸吧嘴,把嘴里的鱼肉咽下去,挠了挠头,一脸的不明所以。
“好喝是好喝,但这不就是鱼吗?”
郭凡东瞥了一眼厨房里正对着空碗一脸虔诚、甚至还在擦眼泪的三个淮扬菜大厨,嘴角疯狂直抽抽。
“至于吗?一个个跟中了邪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观音菩萨玉净瓶里的水呢。”
沈耀飞正好转身拿调料,听见这话,直接翻了个白眼,手里的大勺差点没敲在郭凡东脑门上。
“粗人!那是牛嚼牡丹,跟你说也是对牛弹琴。”
骂完这一句,沈耀飞也不再搭理这货,转身又钻进了烟火缭绕的灶台前继续忙活去了。
外面的食客还在催单,他那双手再次化作了残影。
姚程鹏倒是没介意郭凡东的不识货,他凑过去撞了撞郭凡东的肩膀。
“东哥,你别闲着,刚才那些镜头没拍够。”
“你没事多拿着手机到处拍拍,后厨的火光,食客的表情,还有飞哥那神乎其技的手法,都给录下来。”
“到时候把素材打包发给我,我回去连夜剪辑,这一波流量咱们必须接住。”
郭凡东把最后一口汤喝完,随手一抹嘴,爽快地答应了。
“成,只要能帮上忙,你说话就是。”
两人这下也没闲着,一个充当临时摄像师满场飞,一个见缝插针地帮忙收拾桌子、递纸巾。
这一忙,就忙到了月上中天。
等到送走最后一位意犹未尽的食客,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半。
店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收拾卫生的叮当声。
休息室里,沈滢滢早就睡熟了,身上盖着沈耀飞的厚外套,小脸红扑扑的。
姚程鹏捶了捶酸痛的老腰,拿起自己的背包准备告辞。
“飞哥,东哥,今儿谢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他刚走到门口,手还没碰到门把手,身后就传来了沈耀飞低沉的声音。
“等等。”
沈耀飞一边擦着手里的厨刀,一边头也不抬地吩咐道。
“凡东,去开车先送小姚回去。”
姚程鹏一愣,连忙摆手。
“嗨,不用不用,飞哥你太客气了。”
“我住的地方离这儿又不远,穿过两条巷子就到了,走回去也就二三十分钟,这就当散步了。”
沈耀飞终于抬起头,目光沉静如水,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持。
“让你坐车你就坐车,哪那么多废话。”
郭凡东正在解围裙,一听这话,原本有些大大咧咧的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
他毕竟是在道上混过这么些年的,对于危险的嗅觉比狗都灵敏。
沈耀飞这是在担心青龙堂那帮杂碎狗急跳墙,半路下黑手。
这大半夜的,让姚程鹏一个人走夜路,确实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走走走,矫情个屁啊!”
郭凡东二话不说,直接上前一把勒住姚程鹏的脖子,半拖半拽地就把他往后门带。
“有专车接送你还不乐意?哥给你当司机,那是你小子的福气,赶紧的!”
姚程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郭凡东像拎小鸡仔一样给扯了出去。
随着卷帘门再次落下,店里只剩下了几个“核心成员”。
沈耀飞看着累得满头大汗、却依然精神奕奕的刘池林、陈若君和周子皓三人,眼神柔和了几分。
“今天辛苦你们了,这一晚上又是切墩又是打下手的,没你们还真忙不过来。”
正蹲在地上擦灶台的陈若君一听这话,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腰杆挺得笔直。
“师公!您这话就折煞我了!”
“能给师公做事,那是徒孙的福分,别说一晚上,就是天天做我也乐意啊!”
旁边的周子皓虽然不是徒弟,但这会儿也是一脸的满足,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打包好的空饭盒。
“沈老板,您太客气了。”
“我也没干啥,就是帮着打了点下手,但我今儿可是吃到了传说中失传已久的无骨鱼啊!”
“就冲这一口汤,今晚哪怕让我把这地砖舔一遍,我都觉得值了!”
气氛正好,陈若君这小子眼珠子骨碌一转,那股子对美食的贪婪劲儿又上来了。
他凑到沈耀飞跟前,一脸谄媚地搓着手。
“那个……师公啊,既然今天这无骨鱼都复刻了,那明天能不能……”
“能不能做那道‘龙袍西施乳’啊?”
“我听说这道菜乃是河豚里的极品,刚好我师父有人脉,让他明早去弄点正宗的野生河豚来,您看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