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没病。”
“就是……昨天晚上回去之后,师父他老人家大动肝火。”
“把我按在沙发上,好一顿胖揍。”
沈耀飞挑了挑眉。
“揍你?”
“你又干什么缺德事儿了?”
马光荣一脸的委屈,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冤枉啊师公!”
“我就是跟师父说了一句掏心窝子的话。”
“我说我想辞职,以后就赖在师公这店里当个打杂的或者服务员。”
“只要每天能让我吃上师公做的饭,哪怕是剩下的汤底,我也心满意足了。”
旁边的周子皓正在切葱花,听到这话差点切到手。
王诚和魏建国也是嘴角一抽,看傻子一样看着马光荣。
这货是真敢说啊。
马光荣叹了口气,继续诉苦。
“结果师父一听就炸了。”
“说我胸无大志,说我丢了他的人。”
“揍完我还不算,逼着我拿萝卜练刀工。”
“一直练到凌晨四点多啊!”
“我想睡觉,他就拿擀面杖敲我脑袋。”
“最后实在熬不住了,师徒俩才睡下。”
“这不,刚才我出门的时候,师父还在呼呼大睡呢,根本爬不起来。”
沈耀飞听得也是一阵无语。
他把刚烫好的一把青菜扔进碗里,没好气地白了马光荣一眼。
“你也是个人才。”
“你师父都六十多岁的人了,本来身体就不好。”
“你少气他两回,比给他买什么补品都强。”
“赶紧找个凉快地儿呆着去,别挡着我出餐。”
马光荣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
“得令!师公您忙,我去切葱,去切葱!”
郭凡东端着托盘回来,听到这话,倒是颇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飞哥,你也别怪他了。”
“这事儿吧,也就是人之常情。”
“谁吃了飞哥你做的东西,不想吃第二次啊?”
“别说是当打杂的了,就是要我的全部家当换这一口吃的,我也乐意啊。”
沈耀飞无奈地摇了摇头,懒得理这两个吃货。
随着外面的日头升高,店里的客人越来越多。
点餐声、嗦面声、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市井烟火气。
整个后厨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在大师级厨师的运转下,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而此时。
距离“滢光闪耀”几十米开外的那条偏僻小路边的绿化带里。
早晨毒辣的太阳光,毫无遮挡地直射下来。
虽然是秋天了,但这日头也足够把人烤得难受。
那个昨晚被扔出来的黑衣人,原本蜷缩成一团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动静。
他浑身的冰霜已经在阳光下化成了一滩水渍,把身下的泥土都浸湿了。
“呃……”
一声痛苦的低吟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虽然退去了大半,但身体依旧僵硬得像是生锈的齿轮。
他费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
刺眼的阳光瞬间扎进视网膜,让他一阵眩晕。
意识回笼的那一刻,昨晚那种濒临死亡的恐惧瞬间占据了大脑。
“救命!!!”
“救命啊!我不想死!!”
他猛地从地上弹坐起来,手舞足蹈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这突如其来的嚎叫声,把路过的几个晨练的大爷大妈吓了一大跳。
大家纷纷停下脚步,站在路边对着草丛里指指点点。
“这人怎么回事啊?”
“不知道啊,看这一身黑不溜秋的,不像好人。”
“大早上的在草丛里鬼叫,该不会是那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吧?”
“你看他脸上全是泥,衣服也是湿的,是不是掉沟里了?”
周围嘈杂的议论声,终于让黑衣人从极度的惊恐中稍微回过神来。
他喘着粗气,茫然地环顾四周。
绿树、杂草、柏油路,还有围观的大爷大妈。
这里……不是那个恐怖的冷库?
没有那种能把血液都冻结的寒气?
也没有那个看着他慢慢冻死的冷漠老板?
黑衣人傻眼了。
他明明记得自己被困在了那家小吃店的食材库里。
大门锁死,空调像是坏了一样疯狂制冷。
那种绝望的窒息感,现在想起来还让他浑身发抖。
“我……我这是在哪?”
他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热的。
是有温度的。
“难道……我是做梦?”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上面还残留着因为极度寒冷而抓挠货架留下的淤青。
那种濒死的痛苦太真实了。
真实到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如果不是做梦,那自己是怎么从那个全封闭的密室里出来的?
又是怎么瞬间出现在这条大马路边的?
瞬移?
穿越?
还是……撞邪了?
想到这里,黑衣人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比昨晚的冷库还要让他胆寒。
他哆哆嗦嗦地从湿透的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
信号满格。
昨晚那令人绝望的“无服务”三个字不见了。
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时间,黑衣人的瞳孔猛地收缩。
“鬼……有鬼……”
“那家店有鬼啊!!!”
他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刺激,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冲出了草丛。
鞋子跑掉了一只都顾不上捡。
他在路人惊恐的目光中,像个疯子一样,跌跌撞撞地朝着远离小吃店的方向狂奔而去。
一边跑,一边还能听到他语无伦次地喊着:
“我不偷了……再也不偷了……”
“妈妈我要回家……”
直到冲到了宽阔的柏油马路上,周围全是车水马龙的嘈杂声。
那股子令人窒息的阴森感,才终于像是潮水一样退去。
黑衣人扶着路边的电线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离水的鱼终于回到了河里。
看着周围行色匆匆的路人和疾驰的汽车,他那颗都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总算是慢慢落回了肚子里。
活过来了。
真的活过来了。
他颤抖着手,几乎是按碎屏幕般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喂?怎么才打电话?得手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懒洋洋的男人声音。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黑衣人眼眶一红,差点没当街哭出来。
“强……强哥!”
“见鬼了!真的见鬼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