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他那不到三十岁的粗犷身板,穿上西装显得格外的紧绷。
他小心翼翼地挨着刘池林坐下,那腰板挺得简直比电线杆子还要直,双手死死捏着裤缝,拘谨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随后,孙广平像个灵活的猴子一样,一路小跑着凑了过去,规规矩矩地站到了师父刘池林的身后。
远在千里之外的金陵,正死死盯着屏幕的陈若君和马光荣,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这孙子算是掉进福窝窝里了!”陈若君指着屏幕骂骂咧咧。
马光荣也是嫉妒得眼睛直冒绿光,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去把孙广平给拽开。
“这小子死活赖在锦城打杂不肯回来,现在好了,师公收二徒弟、三徒弟的场面全让他给亲眼见证了!”
“等他回来,咱们非得把他套进麻袋里狠揍一顿不可,这也太眼气人了!”
镜头一转,扫过了坐在两侧观礼的六位大厨。
看着这清一色的国宴级别、名店主厨组成的豪华观礼阵容,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锅了。
“我的妈呀!这场面也太大了吧!”
“就是啊,随便拉出来一个观礼的,都是能在各大菜系里呼风唤雨的人物!”
“沈老板排面拉满!我现在急得想砸手机,赶紧把今天拜师的正主请出来啊!”
“对!到底是不是昨天网传的那位活化石?赶紧亮个相吧!”
就在这万众期待、所有人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的瞬间。
一道苍老却挺拔的身影,缓缓走进了直播间的镜头中央。
满头银发,精神矍铄。
当这张只存在于徽菜教科书和内部档案里的脸庞,清晰地出现在屏幕上的那一刻。
整个直播间的弹幕,竟然出现了一瞬的绝对死寂!
紧接着,就如同开闸泄洪一般,铺天盖地的“卧槽”瞬间遮蔽了整个屏幕!
“卧槽卧槽卧槽!!!”
“疯了!这个世界真的疯了!”
毕竟昨天晚上的争论之后,不少好奇心重的网友都去查了一下这个刘凤成到底是何许人也,也看到了他的照片。
当时知道刘凤成是徽菜的扛鼎之人后,大家都觉得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甚至连最开始提到刘凤成名字的那个网友,被喷了一夜之后,也都觉得自己可能是脑洞开太大了。
可是现在,事实就这样硬生生地摆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那个查过资料的网友,激动的在家里把大腿都拍红了:“是我说对了吧!就是这张脸,一模一样!”
而那些昨天晚上还在死鸭子嘴硬、坚决不信的徽菜扛把子们,此刻看着屏幕里那个正准备下跪敬茶的祖师爷,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真的!竟然全都是真的!
当刘凤成走到沈耀飞面前,恭恭敬敬地弯下那曾经只对徽菜先贤弯过的脊梁时。
无论是现场观礼的大厨,还是直播间里数以百万计的观众。
所有人的脑海里,此刻就只疯狂涌动着一个震耳欲聋的念头。
沈老板,牛逼!!!
“师父在上,受徒儿刘凤成一拜!”
扑通一声闷响!
这位在徽菜界被供在神坛上的活化石,双膝重重地砸在了红木太师椅前的蒲团上!
没有丝毫的迟疑,没有半点的做作!
一叩首,再叩首,三叩首!
每一次磕头,刘凤成的额头都结结实实地撞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整整三跪九叩的大礼,硬是被这位年近古稀的老人做得一丝不苟、规矩严明!
他双手高高举起那杯滚烫的热茶,声音洪亮得仿佛能穿透整个大厅:“请师父喝茶!”
看着这震撼人心的一幕,直播间里原本还在疯狂滚动的弹幕,居然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紧接着,更加疯狂的文字洪流彻底淹没了屏幕!
“我的亲娘舅啊!真磕头了!那可是刘凤成啊!”
“这还有什么好怀疑的?连徽菜祖师爷都跪得这么干脆,昨天姚小哥预告的失传徽菜绝对是真的!”
“废话!能让这种泰山北斗低头奉茶的,除了那几道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绝版徽菜,还能是什么?”
“沈老板这是要逆天啊!这是要把失传的国宝级菜谱当大白菜往外送啊!”
就在千万网友震惊到头皮发麻的时候,几条带着金光特效的高级弹幕极其突兀地飘过了屏幕。
“别在网上哔哔了!老子昨晚坐的红眼航班,现在已经站在荧光沈耀大饭店的门外了!”
“楼上的,你穿的是黑羽绒服不?我就站在你后面!”
“加一!我刚下出租车,连行李箱都没放!”
看到这几条弹幕,那些还在直播间里观望、犹豫的徽菜大厨们瞬间惊掉了一地下巴!
所有人满脑子都是问号!
不是,哥几个,你们属狗的吗?
这大半夜的,连夜跨省飞锦城,你们的行动力要不要这么离谱啊?!
而此时,荧光沈耀大饭店那扇紧闭的玻璃大门外,小风嗖嗖地刮着。
几个拖着行李箱、顶着黑眼圈的男人正聚在一起,面面相觑。
他们大眼瞪小眼地互相打量了一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哟,这不是金陵丰泽园的主厨王胖子吗?”一个干瘦的男人最先打破了沉默。
“哎呀!张大师?您这堂堂徽州大饭店的行政总厨,怎么也搁这儿吹冷风呢?”
几个人一番寒暄介绍,这才发现大家全都是昨天半夜看了直播预告,连夜打飞的赶过来的。
那个被称为王胖子的主厨眼珠子骨碌一转,压低了声音开口了。
“各位老哥,你们发现没?”
“沈老板这店里,川菜那帮人来了三个,淮扬菜那边也是留了三个……”
“这说明什么?说明沈老板这儿收打杂的,每个菜系可能只给三个名额啊!”
这话一出,刚刚还一口一个兄弟、一口一个大师的几个人,脸色瞬间就变了!
那股子刚刚建立起来的友好同行情,瞬间灰飞烟灭!
每个人的眼神里都立刻爆发出了一股极度危险的警惕和防备。
干瘦的张大师干咳了两声,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