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一刻,孙伟斌被酒精麻痹的大脑才猛地清醒过来。
一股从骨髓深处蔓延出来的恐惧,瞬间爬满了他的全身。
他终于意识到,为什么眼前这个男人,当年能提着一把西瓜刀,一路砍上云龙会二把手的宝座。
这堪称恐怖的身手,这杀伐果断的狠辣,绝对不是道上吹出来的!
但当着老大陈云龙的面,孙伟斌又咽不下这口恶气,更拉不下这个脸。
身体动不了,他只能张开那张漏风的嘴,疯狂地叫嚣骂咧起来。
“沈耀飞!你敢这么弄老子!”
“有种你今天就弄死我!不然老子明天一定找人砸了你那破店!”
“老子要弄死你和你女……”
最后一个字还没来得及骂出口。
沈耀飞原本平静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抹极其危险的寒芒。
上辈子孤家寡人一辈子的痛楚,让他这一世将妻女视作绝对不可触碰的逆鳞,谁碰谁死!
“看来你不仅记性不好,嘴巴也实在是太脏了。”
沈耀飞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但却透着一股让人如坠冰窟的杀意。
他左手五指猛地一收,死死揪住了孙伟斌那油腻的头发。
就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沈耀飞单臂发力,直接将两百多斤的孙伟斌连头带上半身强行扯了起来。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将孙伟斌那张还在狂喷脏话的脸,对准茶几中央那个装满了冰块和凉水的巨大香槟冰桶,狠狠地摁了下去!
“咕噜噜噜——!”
刺骨的冰水混合物瞬间倒灌进孙伟斌大张的嘴巴和鼻腔里,发出一阵沉闷的冒泡声。
孙伟斌粗壮的四肢在半空中疯狂地扑腾着,把周围的酒杯茶具扫落一地,却根本无法挣脱沈耀飞那铁钳般的手掌。
“既然嘴巴这么脏,那就在这儿好好洗洗。”
沈耀飞目光冷漠地俯视着在冰桶里剧烈抽搐的孙伟斌,语气就像是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毛头小子。
角落里,那几个刚刚还在吱哇乱叫的陪酒女孩,此刻全都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她们浑身战栗,瞪大了惊恐的双眼,胆战心惊地看着犹如杀神降世般的沈耀飞。
偌大的豪华包间里,只剩下孙伟斌在冰桶里绝望挣扎的呛水声,这几个女孩连一句大喘气的话都不敢说。
冰桶里的气泡声越来越弱,孙伟斌的挣扎也渐渐从疯狂变得无力。
沈耀飞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这才不紧不慢地抬起头,隔着大理石茶几,心平气和地看向了一直稳坐在对面的陈云龙。
“龙哥,孙伟斌这嘴巴实在是太脏了,手底下这三个小弟也未免太冲动了点。”
沈耀飞的语气就像是在和老朋友拉家常一般,听不出一丝一毫刚刚动过手的暴戾。
“我稍微越俎代庖,替你小小地教训一下他们,没问题吧?”
陈云龙半靠在沙发背上,手里还捏着那个高脚杯。
但他那张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表情却是阴晴不定,眼底深处更是翻涌着常人难以察觉的忌惮。
足足过了好几秒,陈云龙才冷笑了一声。
“锦城到底是你的地盘,阿飞,你在自己的地盘上做事,倒是挺嚣张的啊。”
面对这位云龙会老大的暗讽,沈耀飞却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
“龙哥说笑了,我早就金盆洗手了。”
“我现在就是个老老实实开饭店的厨子,是个本分守法的生意人。”
“什么地盘不地盘的,那都是你们道上的规矩,跟我这个普通老百姓可沾不上边。”
话音刚落,沈耀飞左手猛地一松,将奄奄一息的孙伟斌从冰水里拽了出来,像扔破麻袋一样随手甩在沙发上。
紧接着,他右腿随意地一抬。
“砰!”
这一脚精准地踹在那个还半跪在脚边的光头小弟肩膀上。
光头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来,整个人直接飞扑出去,摔了个极其狼狈的狗吃屎,趴在满地的玻璃渣子里再也爬不起来。
做完这一切,沈耀飞掸了掸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从容不迫地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他抽出一张高档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上沾染的冰水,目光再次落回陈云龙的脸上。
“龙哥,我今天来这一趟,其实也没有别的什么想法。”
“我不求财,也不争权,过去的事情我更是统统都放下了。”
“我现在的念想很简单,就是想要把老婆接回家,一家三口安安稳稳地团圆过日子而已。”
经历了上辈子孤寡一生,如今重活一世,没有什么比老婆孩子热炕头更让他感到踏实的了。
此时,被扔在沙发上的孙伟斌终于缓过了一口长气。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包间里浑浊的空气,肺部发出犹如破风箱般的拉锯声。
孙伟斌艰难地直起身子,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冰冷刺骨的水渍。
他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沈耀飞,目光里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毒,恨不得现在就把眼前这个男人千刀万剐。
可当视线触及到沈耀飞那古井无波的深邃眼眸时,孙伟斌心头猛地一颤,到了嘴边的狠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知道,如果自己再敢多放半个屁,这个男人绝对敢当场扭断他的脖子!
好汉不吃眼前亏,孙伟斌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忿忿地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刚才被推开的两个陪酒美女见状,战战兢兢地重新凑到了他的面前。
她们拿着毛巾,双手颤抖地替孙伟斌擦拭着衣服上的水渍和鼻血。
两个女孩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一句话都不敢说。
她们心里更是直呼倒霉,今天出门绝对是没看黄历,怎么就遇到了这种级别的大神打架。
包间里的气氛并没有因为沈耀飞的坐下而缓和,反而陷入了更加压抑的僵持。
陈云龙盯着沈耀飞看了许久,终于缓缓开了口。
“阿飞,不是做大哥的不通人情。”
“弟妹林芊芊现在对公司来说,的确是太重要了。”
“你也知道,她现在是公司的主管财务大总管,手里的账目资金盘根错节。”
“眼下公司各个盘口都在扩张,每天流水都是个天文数字,这节骨眼上,公司根本离不开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