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云龙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试图用公司的利益来堵死沈耀飞的退路。
沈耀飞却连眼皮都没抬,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龙哥,这种事情,你再多花点高薪,去外面多招几个专业的财务团队不就行了?”
“这世上,地球离了谁不转啊?”
说到这,沈耀飞下巴微抬,目光轻蔑地扫向了一旁还在大喘气的孙伟斌。
“你看,当初我这二把手的位置退下来的时候,大家不也都说公司不能没有我吗?”
“结果我前脚刚走,孙伟斌这后脚不就无缝衔接顶上来了吗?”
“咱们云龙会现在可是兵强马壮,能人辈出,难道还愁找不出几个会算账的合适人选?”
这番不带一个脏字的绵里藏针,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不仅狠狠抽在了孙伟斌的脸上,也让陈云龙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陈云龙没有再反驳,只是面无表情地拿起桌上的洋酒瓶。
他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威士忌,端着酒杯,慢条斯理地喝了起来。
沈耀飞见状,也没有再继续逼问。
他神色自若地端起面前那杯没有被波及的清水,仿佛那是绝世佳酿一般,陪着陈云龙慢慢啜饮。
偌大的豪华包间里,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原本震耳欲聋的音乐早就不知被谁关掉了,空气中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寂静。
连地上那三个被打倒的小弟,此刻都死死捂着自己的嘴巴,哪怕痛得浑身冷汗,也不敢发出半点呻吟声。
这种静谧中的对峙,比刚才拳拳到肉的厮杀更让人感到心惊肉跳。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对包间里的其他人来说,都仿佛是在油锅里煎熬。
好一会儿过去,陈云龙杯子里的烈酒终于见了底。
“嗒。”
陈云龙将手中的玻璃酒杯重重地放在了大理石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而决绝的碰撞声。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犹如秃鹫般锐利的眼睛死死盯住沈耀飞。
“如果,我就是不愿意让林芊芊离开呢?”
面对陈云龙这句近乎挑衅的最终交底,沈耀飞脸上的神情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泛起。
他甚至没有表现出半点生气的样子,仿佛早就把这位昔日老大的心思摸得透透的。
毕竟上辈子能在黑道龙头的位子上坐到老死,陈云龙这点敲骨吸髓的贪婪本性,他再清楚不过了。
沈耀飞只是从容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姿态放松地靠在了宽大的单人沙发椅背上。
他嘴角甚至还勾起了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温和笑意。
“既然龙哥今天非要端着这碗饭不肯放,那我也不能强按着你的头不是?”
沈耀飞语气平淡,就像是在跟菜市场的大妈讨论白菜的物价一样随意。
“没事,既然这条路走不通,那我就回去再想想别的办法呗。”
说完这句意味深长的话,沈耀飞便不再看陈云龙那双晦暗不明的眼睛。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包间里那几个瑟瑟发抖的陪酒女孩身上。
“行了,大人们聊完正事了,你们几个美女也别愣着,好好陪陪哥几个。”
沈耀飞语气温和,与刚才单手擒拿、狠下黑手的活阎王简直判若两人。
坐在陈云龙和孙伟斌身边的四个女孩虽然吓得小脸煞白,但好歹还有个沙发能坐着伺候。
可另外三个女孩此刻就显得尤为尴尬和手足无措了。
因为原本应该由她们作陪的那三个壮汉小弟,此刻还像死狗一样躺在满是玻璃渣的地毯上爬不起来呢。
这三个衣着暴露的女孩只能紧紧挤在沙发的边缘,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满眼的惶恐不安。
沈耀飞看着她们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指节在茶几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们几个,这里的小费一般是多少?”
听到这位连斌哥都能按在冰桶里摩擦的大佬问话,其中一个胆子稍微大点的女孩猛地打了个哆嗦。
“回……回大哥的话,两千……”
女孩的声音抖得像是在寒风中飘零的落叶,生怕说错一个字惹来杀身之祸。
沈耀飞没有说话,只是极其自然地伸手摸向了随身带的皮夹。
他抽出几张红彤彤的钞票,外加一叠现金,随手往茶几边缘一扔。
“这是一万块,你们三个拿去分了吧。”
沈耀飞指了指地上那三个还在痛苦呻吟的小弟,语气里带着一丝悲天悯人的意味。
“这三个兄弟现在大概是没那个福分要你们陪了,拿了钱,你们就先出去吧。”
听到这句话,那三个女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犹如听到了天籁之音。
“谢……谢谢大哥,谢谢大哥!”
三个女孩如释重负,连连鞠躬,哆嗦着手抓起桌上的钞票。
随后她们连头都不敢回,踩着高跟鞋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这个宛如修罗场般的豪华包间。
随着沉重的包间大门重新关上,屋内原本就压抑的空气似乎又沉重了几分。
而留在沙发上的剩下那四个女孩,看着同伴成功脱离苦海,眼睛里抑制不住地流露出浓浓的羡慕之色。
毕竟在这个随时可能见血的屋子里多待一秒,对她们来说都是一种巨大的精神折磨。
然而,她们这短暂的失神和眼底的艳羡,偏偏全落在了刚从冰桶里死里逃生的孙伟斌眼里。
孙伟斌原本就憋了一肚子无处发泄的邪火,此刻更是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充血的眼睛像饿狼一样死死盯住身边的女孩。
“怎么的,看人家走了,你们眼红了?”
孙伟斌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满脸的横肉都在剧烈地抽搐。
“是不是觉得陪老子很委屈,不愿意伺候我们了?”
这一声夹杂着戾气的质问,吓得那四个女孩瞬间花容失色,浑身猛地一哆嗦。
她们哪里敢对这位云龙会的二当家说半个“不”字。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斌哥您误会了!”
四个女孩吓得连连摆手,强行在惨白的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
其中两个极有眼力见的女孩赶紧拿起桌上的洋酒瓶,手忙脚乱地往杯子里倒酒。
“能陪斌哥和龙哥是我们的福气,我们敬您,敬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