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丽紧紧攥着那一沓犹如救命稻草般的钞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顾不上脸上的剧痛,连连给沈耀飞鞠着躬,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随后,她犹如躲避瘟疫一般,拿着钱跌跌撞撞地拉开包间门,头也不回地逃了出去。
坐在孙伟斌身边的另一个陪酒美女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心里那叫一个疯狂的羡慕嫉妒恨,肠子都快悔青了。
她恨不得刚才挨那一巴掌、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人是自己!
挨两巴掌就能拿一万块钱,而且还能名正言顺地逃离这个随时会要命的活地狱,这买卖简直太划算了!
看着丽丽逃出生天,孙伟斌虽然暴怒到了极点,但真要让他跟沈耀飞动手,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他太清楚沈耀飞以前在道上的恐怖战斗力了,上去动手纯粹就是找死。
孙伟斌只能硬生生地咽下那口恶气,色厉内荏地站在原地干瞪眼。
“飞哥,你这就没意思了吧?”
他咬牙切齿地盯着沈耀飞,试图给自己找回一点可怜的场子。
“你在这儿大发善心装好人,把我点的女人就这么给放走了,你这是成心不给我面子啊!”
沈耀飞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的女人?”
他慢条斯理地反问了一句,眼神里的鄙夷如同看着一个弱智。
“你不过是点人家进来陪酒倒水的,这怎么就成你的女人了?”
沈耀飞指了指桌子上的洋酒,语气里透着绝对的理直气壮。
“更何况,今晚这包间里的单是我沈耀飞买的,钱是我出的,人也是我叫进来的。”
“我花钱请来的人,我让她走,轮得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孙伟斌被这番无懈可击的逻辑噎得哑口无言,脸红脖子粗地剧烈喘息着。
“行,你钱多你牛逼,刚才那个算你的!”
他粗暴地一拍桌子,摆出一副胡搅蛮缠的无赖架势。
“那你现在立刻去外面,再给我叫一个新女孩子进来陪我!”
沈耀飞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直接干脆利落地挥了挥手。
“免了。”
“你这人脾气太暴躁,动辄就打人骂人,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沈耀飞双手插兜,语气坚定得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为了别的女孩子的人身安全着想,我绝对不可能看着无辜的人再进来被你祸害。”
“你今晚要是真闲得难受,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干坐着。”
这话一出,原本还坐在孙伟斌身边那个满心羡慕的陪酒美女,吓得差点当场哭出声来。
她身体僵硬得像块木板,心里在绝望地疯狂呐喊着。
我也想要安全撤退啊!飞哥你既然这么好心,能不能顺手也把我给救走啊!
一直坐在对面冷眼旁观的陈云龙见气氛再度僵持,终于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行了伟斌,别在那儿胡闹了,丢不丢人,赶紧坐下!”
陈云龙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带着云龙会老大那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孙伟斌就算心里有再多的憋屈和不甘,也不敢违背老大的命令。
他只能像只斗败的公鸡,气鼓鼓地一屁股砸回了真皮沙发上。
满肚子邪火没处发泄的他,转头一把将身旁那个瑟瑟发抖的美女粗暴地拽进了怀里。
他那双粗糙的大手不管不顾地在女孩身上狠狠揉捏了起来,动作比之前还要恶劣几分。
女孩疼得眼泪直打转,却只能死死咬住嘴唇,强忍着恐惧,连哼都不敢大声哼一下。
沈耀飞懒得再去看孙伟斌那副令人作呕的禽兽模样,转身稳稳地走回了自己的单人沙发坐下。
他抬起眼皮,目光慢条斯理地扫向了不远处那三个刚才被他揍得鼻青脸肿、一直缩在角落里的小弟。
“现在没女孩子唱歌了,这大包间里死气沉沉的,实在是不像话。”
沈耀飞端起水杯润了润嗓子,语气平淡地发号施令。
“你们三个,别在那儿干杵着了。”
“去点歌台挑几首欢快的,你们自己去唱几个,活跃一下这儿的气氛。”
那三个小弟闻言面面相觑,顿时苦着一张脸,表情比吃了黄连还要凄惨。
他们现在浑身骨头还散架一般地疼着,脑袋更是嗡嗡作响,哪有半点唱歌的心情?
可是面对沈耀飞那不怒自威的眼神,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违背这位前二当家的话。
三个壮汉只能拖着沉重的步伐,垂头丧气、比上刑场还要绝望地挪到了点歌台前。
他们哆哆嗦嗦地抓起麦克风,在屏幕上胡乱点了几首极其欢快的流行舞曲。
紧接着,富丽堂皇的包间里,就回荡起了三个破锣嗓子声嘶力竭的鬼哭狼嚎声。
滑稽的歌声混杂着刺耳的破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来回碰撞。
陈云龙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夹着雪茄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目光幽深地盯着对面稳如泰山的沈耀飞。
他憋了一晚上的疑惑,借着这荒诞的背景音乐,终于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阿飞,我这心里有个疙瘩,实在是不吐不快。”
陈云龙弹了弹烟灰,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你以前为啥就非要一口咬定自己根本不会厨艺,还把这事儿藏得这么死,一瞒就是这么多年?”
沈耀飞端起面前的冰水抿了一口,神色古井无波。
“芊芊不是已经跟你说了吗,这是我必须恪守的师门规矩。”
“师门规矩?”陈云龙听到这四个字,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激动与不解。
“阿飞,咱们当年可是过命的交情,什么规矩能大得过命去!”
“你还记不记得,当年咱们被仇家追着砍,躲在那个破窑洞里,饿得头晕眼花的时候?”
“那会儿咱们俩可是连带着泥巴的生土豆都直接生啃过啊!”
陈云龙越说越觉得匪夷所思,夹着雪茄的手都在半空中剧烈地比划了起来。
“在那种命都快保不住的最危急关头,你但凡稍微展现一下厨艺!”
“哪怕你就是把那烂土豆生个火烤一烤、煮一煮,咱们兄弟俩当时也不至于落到那么凄惨的地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