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卧槽!卧槽!起鸡皮疙瘩了!】
【把人命放上赌桌!这他妈还是人吗?!】
【首诊负责制本来是保护患者的,结果被这帮畜生用来当成了杀人的借口!】
【我学法的朋友在旁边看跪了。】
【死刑!必须死刑!这种冷血屠夫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司机该死!李俊该死!王志强更该死!建安医院从上到下全都是一帮吸血鬼!】
【张律师杀疯了!把他们全送进去踩缝纫机!】
王志强双眼微眯,听着张伟这番字字诛心的分析,他心里竟然咯噔一下。
赌?
把人命放上赌桌?
这套说辞……怎么听起来还真他妈像那么回事?
他下意识转头,用求助的眼神看向身旁的律师陈华强。
然而陈华强却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给他一个,依旧稳如泰山地坐着,仿佛在神游天外。
你看我作甚?
你一个急诊科主任,又没单独给我加钱。
王志强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什么玩意儿?!
开庭前说得天花乱坠,现在被人指着鼻子骂杀人犯,你屁都不放一个?
你有没有一点职业道德?!
收了医院上百万的顾问费,就光坐在那里当摆设吗?!
就在王志强内心疯狂咆哮时,坐在最中间的王振华感受到了气氛的凝滞与尴尬。
他抬起手,用指关节遮住口鼻,发出一阵沉闷的咳嗽声。
“咳……咳咳……”
与此同时,在无人注意的审判桌底下,他穿着昂贵皮鞋的右脚,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陈华强的小腿。
陈华强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顿,随即不情不愿地站起了身。
“审判长!我反对!”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地打断了张伟营造出的审判氛围。
“我严重反对原告律师的提问方式!”
“他所有的提问,都充满了强烈的诱导性!”
“他先是主观预设了我方当事人的‘邪恶动机’,然后围绕这个预设的动机,去针对性地向专家提问,从而引导专家得出他想要的结论!”
“这样拼凑出来的‘事实’,根本不客观,更不符合本案的真实情况!”
陈华强转向证人席,对着高天成微微颔首。
“高教授是咱们江省中心医院血管外科的权威,对于高教授的医术和声望,我本人也是仰慕已久!”
他先是客气地戴上一顶高帽,随即话锋一转。
“我同样申请,由我来问询高教授几个专业问题!”
审判席上,刘宇沉默了片刻,他知道这是被告律师必然的反击。
“准许。你问!”
陈华强得到了许可,他转身彻底面向高天成,镜片后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高教授,我想请您再仔细看一下那份CT报告。我的问题是,在当时那个时间点,以患者当时‘相对初期’的身体状况,如果立刻进行转院,在转运途中,患者的身体是否能确保万无一失?道路的颠簸,哪怕是轻微的颠簸,是否有可能导致那个脆弱的‘气球’二次破裂,从而让病情迅速恶化?”
高天成眉心微蹙。
这是一个非常专业的、也是一个极其刁钻的问题。
他严谨地回答道:“任何非必要的移动,对于脾动脉瘤破裂的患者来说都存在风险。剧烈的颠簸,比如车辆快速通过减速带或者坑洼路面,确实可能因为腹压的瞬间增高而加剧出血,甚至导致破口进一步扩大。”
听到这里,陈华强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然而,高天成继续补充道:“但是,必须强调一点。在正常的城市铺装路面上,救护车平稳行驶所带来的震动,对于病情的影响是相对可控的。这种可控的风险,与不进行任何有效手术干预所带来的确定性死亡风险相比,孰轻孰重,任何一个临床医生都应该能做出判断。”
“最佳选择,永远是尽快送到有救治能力的医院进行手术。”
“说得好!”
陈华强立刻抓住了话头。
“最佳选择,是尽快送到有救治能力的医院!”
他猛地转身,面向审判长,声音陡然拔高。
“审判长!各位审判员!这正是我方当事人王志强主任,做出‘暂缓转院’决策的核心考量!”
“原告律师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认为,从建安医院到第三医院,不过是四公里的路程,开车十分钟。但事实,是这样吗?!”
陈华强深吸一口气,抛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角度。
“众所周知,我们江城的城市发展规划,素有‘一体两翼’的说法!最早,所有资源都集中在中心老城区,随后,城市一路向西发展,打造了繁华的西江区。等到西江区发展饱和后,近十年,市里的战略重心又转向了江北新区!”
“而我们所在的江南区,发展一直相对滞后!许多重点基建项目,都是近几年才刚刚动工!”
“原告所说的第三人民医院,原本就位于中心老城区,是为了响应市里均衡区域发展的号召,才在三年前整体搬迁到了现在的江南新院区!”
“这说明什么?!”
陈华强环视全场,一字一顿地说道:“这说明,从我方建安医院,到他方第三医院新院区,中间横亘的这四公里路,根本不是大家想象中的平坦大道!那一片区域,大部分属于城乡结合部,是江南区开发最晚、基建最差的地段!沿途道路年久失修,坑洼不平,破损严重!甚至连货运卡车都经常在那条路上发生爆胎事故!”
“试问!让一个体内有不定时炸弹的危重病人,躺在救护车上,经过这样一条‘搓板路’,这和直接谋杀,又有什么区别?!”
“我方当事人王志强主任,正是基于对这条路况的了解,和对病人极端负责的态度,才做出了那个艰难的决定!”
“这怎么能算杀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