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无双气得从地上抓起一把石子,照着杨过便砸了过去。
杨过笑嘻嘻地闪身跳开,绕着火堆轻快地跑了起来。
“你给我站住!”
“站住干嘛?难道站着让你打?”
“你凭什么说我烤的东西只配喂雕!”
“难道哥说错了吗?你看那畜生吃得多开心。”
神雕确实睁开了眼睛,那长喙在石板上嗅来嗅去,正忙着寻找第二块肉干。
陆无双追了两圈没追上,只能撑着膝盖站在原地大口喘气。
她跑起来的姿势比前几天利索了许多。
左腿经脉一通,两条腿的步幅总算变得一致。
以前她追人的时候,跑起来左腿总是习惯性地拖后半步,这会儿倒是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了。
程英坐在原地没动,嘴角勉强压抑着笑意。
她一只手搭在石板上,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摸向小腹。
那道印记依旧烫得厉害,仿佛贴了一块烧红的铜钱,隔着厚实的衣裳都能感觉到那股热力。
这股热度时刻提醒着她,这具身体的主人就在三步之内。
杨过被追得够呛,绕回石板前一屁股坐下。
他顺手又捞起一片程英做的蛇肉干,塞进嘴里用力嚼着。
陆无双叉着腰站在对面,喘了半天气,看他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模样,心里更来气了。
“你就知道吃表姐做的!”
“因为表姐做的好吃啊。”
杨过嚼得满嘴生香,还故意发出了吧唧嘴的声音。
陆无双气得一跺脚,转身走到火堆前,把剩下那几根生肉条全拨进火里打算重烤。
这回她学乖了,肉条切得均匀了些,不像刚才那样粗细不一。
她学着程英的手法,往肉里搓进了花椒和盐巴。
搓花椒的时候她死死咬着下嘴唇,眼睛紧盯着手里的肉,像是正在完成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杨过看着她这副认真的模样,倒也没再继续嘴贱。
神雕这时候彻底清醒了,两只翅膀紧紧贴在身侧,慢吞吞地走到陆无双旁边。
它把脑袋凑到石板上方,长喙对准那堆还没上火的生肉条就要下嘴。
“去去去!”
陆无双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它的长喙上。
神雕挨了一巴掌,歪着脑袋疑惑地看着她。
陆无双心里其实有点发虚。
毕竟这玩意儿前天刚把蛇王揍得满地找牙,一翅膀下去连碗口粗的树干都能扇断成两截。
可神雕并没发火,反而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背,发出一声低沉且闷雷般的咕咕声。
“你别跟我撒娇。”
陆无双伸手推它的脑袋。
“这些肉是给相公吃的,不是给你吃的。”
神雕又凑过去蹭了一下,这回更过分,它直接把脑袋枕在了陆无双的大腿上。
那颗脑袋少说也有十来斤重,压得陆无双腿部猛地一沉。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傻雕在杨过面前凶悍得要命。
昨天杨过想摸它的脑袋,直接被一翅膀扇了个趔趄。
现在倒好,它趴在自己腿上,温顺得跟村口的大黄狗没什么两样。
她犹豫了一下,试探着伸手摸了摸神雕头顶的羽毛。
手感并非想象中那种硬扎扎的羽毛片子,反而更像一层厚密的绒毯。
手指陷进去的时候,能清晰感觉到羽毛底下的皮肉正透着热乎劲。
神雕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杨过在旁边看了半天,嘴里嚼着的蛇肉干都忘了咽下去。
“合着这傻雕只对女的温柔啊?”
他语气里透着一股子酸味,把嘴里的肉干使劲咽了下去。
“前天哥过去想摸摸它,好家伙,它一翅膀糊在哥脸上,差点把哥扇进水潭里。”
陆无双听了这话,得意得眉毛都要飞起来了。
她两只手一起使劲,把神雕的脑袋从头到尾撸了个遍。
“那说明大雕有眼光,知道谁才是真正对它好的人。”
她扬着下巴看向杨过。
“相公你整天就知道使唤人家,打架让它冲锋,赶路让它驮人,人家当然不待见你。”
杨过无可奈何地翻了个白眼。
程英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干活,把烤好的蛇肉干一片片摊在干净的石板上晾着。
热气从肉干上升腾而起,空气中弥漫着花椒的麻香味。
她抬头看了一眼陆无双和神雕黏糊的样子,又瞧瞧杨过吃瘪的表情,终于没忍住笑意。
她赶紧低下头去,假装在整理石板上的肉干。
杨过偏偏眼尖。
“笑什么笑?”
他伸手在程英后腰上轻轻点了一下。
程英身子猛地一抖,手里的肉干差点飞了出去。
“我没笑。”
“程管家,哥的眼睛又没瞎。”
程英抿住嘴不再说话,耳根却红了一大片,连脖颈都泛起了粉色。
水流从十丈高的断崖上砸落,声势惊人。
离着还有几十步远,扑面而来的水雾就打湿了脸颊,说话都得提高嗓门。
杨过光着膀子,站在水潭中央的一块圆石上。
水花劈头盖脸地打下来,让他连眼睛都难以睁开。
脚下是滑溜溜的青石,长年累月被水流冲刷得如同镜面,稍不留神就会摔跤。
玄铁重剑紧握在右手之中。
七八十斤的分量,光是这段路程就让他的胳膊开始发酸。
他试着将剑锋迎向瀑布。
水流砸在剑面上的力道大得出奇。
剑身不受控制地往左偏斜,连带着手腕也传来一阵酸痛,骨头缝里都跟着发麻。
这把剑没有开刃。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全靠使剑人的内力和膂力硬生生进行劈砍。
杨过当初拿到这把剑时还不信邪,觉得没开刃的剑能有多大用处。
现在站在瀑布底下,他才算彻底明白了。
别说劈开瀑布,光是稳稳握住这把剑就已经极其吃力。
他死死咬紧牙关。
丹田里的两颗元气珠,红的位于天罡窍,黑的守在地煞窍,此刻正同时疯狂旋转。
乾坤诀的纯阳真气顺着经脉涌进右臂,皮下的肌肉高高隆起,青筋暴突。
“破!”
他暴喝一声,双手握住剑柄,自下而上猛地撩起。
剑锋切入了水幕。
那一瞬间,巨大的水压顺着剑身反震回来,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掌拍在剑面上。
杨过只觉得双臂剧震,虎口裂开了一道细微的口子。
鲜血刚渗出来,就被湍急的水流冲刷得干干净净。
重剑仅仅切进去两寸,便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水流裹挟着万钧之力砸在他的胸口。
他脚下打了个滑,整个人被拍进了深潭之中,咕噜噜灌了两口冷水。
从水底浮上来后,他甩掉头发上的水珠,拖着重剑费力地走回岸边。
水位没过了腰部,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体力。
程英正坐在岸边一块平滑的石头上。
她身上那件粉色道袍被水汽浸透了一大片,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曼妙的腰身曲线。
领口的系带是杨过早先扯烂的,这会儿微微敞着。
露出一大片白腻的肌肤,水珠顺着脖颈滑落,最终没入领口深处。
她就这么静静坐着,一步也挪动不了。
只要离开杨过三步远,丹田里那团刚成型的先天真气就会倒转。
那种经脉被拧毛巾一样绞起来的痛楚,她尝过一次就不想再尝第二次。
杨过走到她面前,故意用力抖了抖身上的水。
细密的水珠溅了程英一脸。
程英闭着眼睛没有躲闪。
水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流进了敞开的领口里。
“程管家。”
杨过把重剑往地上一插,剑身直接没入土里半尺深。
“哥练了半个时辰,这破瀑布还是劈不开。”
“你这位桃花岛的高徒,不打算给你家相公指点指点?”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程英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杨过坚实的胸口。
视线顺着腹肌的沟壑往下滑了一寸,她赶紧慌乱地别过头去。
“水势连绵不绝,你用刚猛之力硬碰,自然会被反噬。”
她的声音很轻,混杂在隆隆的水声里,需要仔细分辨才能听清。
“你应该顺着水流薄弱的地方切进去,学会借力打力。”
“借力打力?说得倒轻巧。”
杨过跨前一步,身体直接挤进程英的两腿之间。
程英惊呼一声,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仰去,双手死死撑在石头上才没倒下。
杨过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他指腹上全是练剑磨出来的老茧,粗糙得如同砂石,在她娇嫩的唇瓣上来回揉搓。
“你这张嘴倒是挺能说会道的。”
他凑得极近,鼻尖几乎碰到了她的鼻尖。
呼出的热气尽数喷洒在她的脖颈上。
“哥现在火气大得很。”
“你既然身为管家,是不是该替哥降降火?”
程英觉得浑身阵阵发软。
丹田里的印记在他靠近的一瞬间变得滚烫,仿佛烙铁贴在小腹上。
一股燥热从印记中喷涌而出,顺着经脉流遍全身。
她想要伸手推开他,双臂却使不出半分力气。
她用力咬着嘴唇,眼眶渐渐泛起了红晕。
“杨大哥,你别这样。”
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无双还在那边练功呢。”
“她练她的,你管她做什么。”
杨过的手顺着她的脖颈缓缓往下滑动。
程英倒抽了一口凉气,两条腿不由自主地夹紧了杨过的腰。
她死死咬住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任何羞人的声音。
杨过看着她这副强撑的模样,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行了,留着晚上再收拾你。”
他松开了手,转身拔出重剑,头也不回地再次走进水潭。
程英瘫坐在石头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身上的道袍被打得湿透,贴在皮肤上冰凉一片。
可小腹处那道印记却依然滚烫,热度还在一阵阵地往外翻涌。
她眼神迷离,紧紧攥着道袍的下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