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中,听完了华歆的汇报后,曹操当场掀了案子,案子上的一碗燕窝撒了一地。
自从打败袁绍、进入邺城以来,曹老板的生活就在不断腐化。
好多人都不理解,三国时代的浪漫,大部分都是刘备和他的小伙伴们给这个时代裱糊上去的。排除了蜀汉集团,三国时代和后来的几个乱世相比,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仔细审视曹魏和孙吴这两个政权,从一开始就弥漫着腐烂的气息。
曹操的腐化,可以从娄圭的死来侧面印证一下。
历史上的曹操为什么要杀了娄圭?深层次的原因,应该是娄圭知道曹操太多的秘密,尤其是他早年干过的那些不光彩的事。
但是直接的原因,却无比的微小。
当时,曹操和他的几个儿子们出行,车马豪华,仪仗盛大,排场大得很。然后就有好多人站在路边看,其中就包括娄圭。
这时,娄圭旁边有一个人就说:“哎呀,这排场太大了,真是让人羡慕呀。”
娄圭就说了这样一句话:“你要是想要这样的排场,就应该凭自己的本事去获得。”
结果,就有人把娄圭的这句话原封不动的转述给了曹操。这触动了曹操的逆鳞,他二话不说就把娄圭给杀了。
因为一句话,就杀了自己的发小,多年密友,还是一个在自己争霸过程中帮了自己很多的人,曹操晚年的猜忌程度可见一斑。
……
哦,好像歪楼了。
当曹操听说刘协想让他拿樊城来换夏侯渊时,只是嗤笑了一声。
当他听说第二个方案是嫁女儿来和亲,不禁勃然大怒。
和亲是古代很常见的政治手段。皇帝的女儿反正是要嫁人的,那就不如趁着嫁女儿的机会,再给自己挣点政治资产。
不过和亲有两种,一种是被迫的,一种是主动的。
汉朝早期,汉军在与匈奴的争锋中处于下风,频频落败,因此不得不采取了屈辱的和亲方式,把汉朝公主嫁给匈奴单于,藉此来维系与匈奴的和平。
这种做法,对汉帝国造成的损失很小——无论如何也比被匈奴揍一顿来得划算,但汉朝所遭受的屈辱却很大。
这种被动的和亲,只能是国力不足时的权宜之计,任何一个有血性的皇帝都不会满足于和亲带来的暂时和平。
还有一种和亲,比如汉朝把刘细君嫁给乌孙国国王,则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赏赐姿态。
如果魏、汉两国没有处于敌对状态,那么两国之间谈论嫁娶,倒也不是不可能。
但现在,汉国摆明了是以夏侯渊为要挟,强迫曹操嫁女儿,这便是赤裸裸的羞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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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大骂了刘协一通,余怒未消,涨红着脸坐回了座位。
见曹操大怒,他身边侍奉的大臣和宦官们吓得面面相觑,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作声。
等曹操的脸色好了一点,刘晔试探着上前问道:“陛下,夏侯将军身负封疆大任,地位尊隆,在军中威望极高。若能迎回,必将为陛下分忧不少。既然陛下觉得嫁女和亲有辱国格,那么放弃樊城来换回夏侯将军,陛下以为如何?”
曹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问题抛回给了在场的文武:“诸位,汉国皇帝提出用樊城来交换夏侯将军,诸位以为利弊如何?”
陈群说道:“我大魏坐拥八州之地,地广人丰。像樊城这样的城池,当以千数。以区区一座樊城便能换回夏侯将军,臣以为可以交换。”
程昱道:“不可,先前我大魏与吴国结盟,共讨汉国,因吴国主帅周瑜意外薨逝,导致战局受挫。如今我两国正在筹备下一次进攻,箭已上弦,刀已出鞘,正当从樊城进兵。如果失了樊城,我们便失去了进攻荆州的桥头堡。丢了樊城容易,要想夺回来,不损兵数千,鏖战数月,根本不可能。臣以为当与汉国再行商议,但樊城断然不可放弃。”
娄圭也出班说道:“陛下,我已探听到汉国皇帝将夏侯将军养在张飞的府邸,由夏侯将军的亲侄女夏侯鸢侍奉着,并未遭受苦楚。臣以为,有张飞和夏侯鸢在,就算不迎回夏侯将军,夏侯将军也必然性命无忧。以夏侯将军的年纪,就算迎回,又能为陛下效力几年?臣以为,既然汉国愿意为夏侯将军养老,但凭他们,我们不换。”
一番讨论之后,多数人认为不能用樊城来换,尤其是军事方面的官员。
这个和曹操本人的看法差不多,众人的意见更加坚定了他的看法,用樊城换夏侯渊的想法就此作罢。
见讨论到了这个地步,华歆上前问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们是不是还要再派人向汉国明确回绝此事?”
曹操摆了摆手:“且慢。和亲一事,大家又是什么看法?”
众人面面相觑,曹操的态度转变之快,让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没想到。
许久,陈群才吞吞吐吐的说道:“陛下,如果不论是否有辱国格,单从利弊上讲,其实和亲倒也有利。陛下后宫的公主众多,将一无宠的庶女送去和亲,就能换回征西将军,所费甚小,所获甚大。当然了,此事确实有损国威,请陛下慎决。”
陈群说罢,又陆续有几个人发言,有人认为能和亲,有人认为不能。
曹操一直面无表情地听着,时而扶一下右侧的额头。显然,他的头疼发作得越来越频繁了。
见不再有人发言了,曹操便转头去问一直面带微笑地坐着、却始终没有发过言的贾诩。
贾诩这才拱手说道:“凡天下父母嫁女,皆愿其女嫁入富贵之家。天下富贵之至者,莫过于帝王家。臣以为,陛下再也找不到比汉国皇帝更好的女婿了。”
曹操道:“若我大魏与汉国并肩而立,各保疆界互不侵犯,使节往来不绝于道,那么大魏与大汉互通婚姻,确实是个好主意。但是现在汉魏两国互为敌国,连年抗兵,征战不休,这和亲又如何使得?”
贾诩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