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政还没来得及细想，旁边的林清雅突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赵博士那只乾枯的手掌。

    

    “清雅你干什么会传染的！”李浩大喊。

    

    “嘘……”林清雅脸色苍白，但眼神异常专注，“我感觉到了……它不是在攻击，它是在……索取。”

    

    林清雅的手並没有枯萎。相反，她身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绿光。她闭著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哄一个哭闹的孩子。

    

    奇蹟发生了。

    

    赵博士手臂上那股灰败的气息，竟然顺著林清雅的手指流了出去，然后在空中消散。与此同时，赵博士原本乾瘪的皮肤开始充盈起来，虽然没有完全恢復原状，但至少停止了恶化。

    

    “呼……”林清雅鬆开手，身子晃了晃，差点从轮椅上摔下来。

    

    “没事吧”秦政赶紧扶住她。

    

    “没事，就是有点累。”林清雅擦了擦额头的汗，“这里的法则太霸道了，它在强制进行能量交换。刚才墙壁上的苔蘚认为赵博士是养料，所以想吃掉他。”

    

    “吃人”李浩看著周围那些看似无害的植物，只觉得浑身发毛，“这特么是植物大战殭尸啊”

    

    “走，別停在原地。”秦政当机立断，“这里连地板都在呼吸，停久了我们都会变成肥料。”

    

    五个人小心翼翼地继续前进。

    

    穿过迷雾，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但也更加诡异。

    

    这是一个巨大的环形生態圈。头顶没有天空，而是像镜子一样倒映著地面的景象。地面上是一片茂密的雨林，但这雨林太“快”了。

    

    左边的一棵参天大树，刚才还鬱鬱葱葱，转眼间叶子就黄了，树干崩裂，轰然倒塌，化作一堆烂泥。而就在烂泥之上，几朵鲜艷的蘑菇瞬间钻了出来，喷洒出孢子，孢子落地，又长出了新的灌木。

    

    整个森林就像是被按了快进键的电影，生与死在这里疯狂交替，发出噼里啪啦的生长声和腐烂的滋滋声。

    

    “我们要穿过这片林子”王刚看著前方那条若隱若现的小路，咽了口唾沫，“俺觉得俺这身铁皮进去也得生锈。”

    

    “必须穿过去。”秦政指了指森林深处，那里有一道白色的光柱，那是通往下一层的出口，“保持队形，別乱碰东西。”

    

    然而，这片森林显然不打算让他们轻易通过。

    

    刚走进去没几步，麻烦就来了。

    

    这一次不是植物，而是动物。

    

    一只像兔子一样的小东西从草丛里跳了出来。它看起来很可爱，毛茸茸的。李浩下意识地想说句“好萌”，结果话还没出口，那只兔子突然倒在地上抽搐，身体迅速腐烂，变成了一具白骨。

    

    紧接著，白骨咔咔作响，竟然重新站了起来，空洞的眼眶里冒出幽幽的蓝火，张开嘴，露出锋利的獠牙，向李浩扑了过来。

    

    “臥槽！亡灵法师”李浩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打碎了骨兔，但碎骨落地后，竟然变成了几只更小的骨虫，继续往他们身上爬。

    

    “別打碎它们！”赵博士喊道，“物质在这里是守恆的，你打碎一个，它就变成两个小的，总质量不变，但攻击频率增加了！”

    

    “那怎么搞抓起来养著”李浩一边跳脚躲避骨虫，一边大骂。

    

    周围的草丛里开始传来密密麻麻的沙沙声。无数刚才死去的动物——鸟、蛇、老鼠，此时都化作了亡灵形態，像潮水一样涌来。而那些活著的植物也开始凑热闹，藤蔓像蛇一样伸过来，试图缠住他们的脚。

    

    “它们想把我们留在这里加入循环。”秦政挥动雷电，將靠近的藤蔓电焦，但焦黑的藤蔓立刻又长出了新的嫩芽，比刚才更粗壮。

    

    这简直是个死局。

    

    越反抗，对方吸收能量越快，长得越猛。

    

    “不能硬拼。”秦政脑子飞快转动，“陈默说要顺应循环……顺应……”

    

    他看向林清雅。刚才只有林清雅成功化解了赵博士的危机。

    

    “清雅，你能感觉到这个循环的节点吗”秦政大声问道。

    

    林清雅此时正闭著眼睛，她的精神力早就铺开了。在她的感知世界里，这里不是地狱，而是一首宏大而复杂的交响乐。生是一个音符，死是另一个音符，两者交织在一起，虽然快得让人眼花繚乱，但確实有节奏可循。

    

    “能感觉到！”林清雅大声回应，“但是太快了，我一个人跟不上这个节奏！”

    

    “告诉我们要怎么做！”秦政吼道，“你是指挥，我们是手脚！”

    

    林清雅深吸一口气，猛地睁开眼，那双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此刻竟然流转著淡淡的绿意。

    

    “听我口令！”林清雅的声音变得空灵起来，“王刚，左前方三米，那棵枯树，撞过去！別用蛮力，用身体去接纳它的撞击！”

    

    王刚愣了一下，这叫什么命令但他出於对战友的信任，还是吼了一声，像头蛮牛一样冲了过去。

    

    “砰！”

    

    王刚撞在枯树上。奇怪的是，枯树没有碎，王刚也没有被弹开。在他接触树干的一瞬间，他身上的金属皮肤突然生出了一层铁锈，而那棵枯树竟然泛起了一丝金属的光泽。

    

    两者之间达成了一种诡异的融合。

    

    “就是现在！李浩，射击王刚脚下的泥土！那里是新生的节点！”林清雅继续指挥。

    

    “打自己人”李浩虽然嘴上嘀咕，手里的枪却没停。

    

    “突突突！”

    

    一梭子子弹打在王刚脚边的烂泥里。那泥土被打飞，露出命能量。

    

    这股能量没有攻击人，而是瞬间包裹住了王刚。王刚身上的铁锈瞬间脱落，整个人焕然一新，甚至感觉力量暴涨。

    

    “爽！”王刚大吼一声，一拳挥出，带出的不再是风声，而是一股充满生机的气浪。这气浪吹过，周围那些亡灵生物竟然动作一滯，眼眼里的蓝火暗淡了下去。

    

    “有效！”赵博士兴奋地推了推眼镜，“利用生死的转化差值来製造能量真空！天才！这是天才的想法！”

    

    “別废话了，跟上节奏！”秦政看到了希望，“清雅，继续！”

    

    林清雅坐在轮椅上，被王刚推著，她就像是这场死亡舞会的领舞者。

    

    “右边！那是衰败区，別踩草，踩落叶！”

    

    “赵博士，扔掉你手里的护盾发生器！它在阻碍能量流动！用你的手去摸那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