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二百块,王姐不想给,还想说些什么博取同情,把钱赖掉才好。
可周围全是对他们的讥讽。
“真不要脸呀,高考状元给她儿子补课一小时才收两块钱,她居然还说人家是骗子。”
“人家给他补课,他说人家描眉画眼是……我都不好意思说那俩字儿,真恶心!”
“据说还说是八中初中部的班级前十呢,也不知道哪个老师这么倒霉教他。”
“还博同情,癞蛤蟆都没她俩恶心!”
……
不对,这不对!刚刚他们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王姐错愕地听着周围一句句对她的指责,眼看着刚刚一个带头附和她的面孔笑眯眯挤到南鸢鸢身边,一副熟稔的模样,她恍然大悟。
这些人都是故意的,她们都跟南鸢鸢认识!她们就是故意激她,让她答应跟南鸢鸢的赌约!
如她的猜测,大家确实都是故意刺激她让她答应赌约的。
凑到南鸢鸢身边那名同学正笑眯眯说的话就是:“……这种人就该给她个教训!”
可赌约是她自己答应的,还有军人、周围这么多学生、家长做见证,她就是想耍赖都没办法……
而且,她周围全是人,大家有意无意将她围在中间,完全不给她偷偷离开的机会。
八中校长来之前听人说南鸢鸢被人欺负,大张旗鼓地过来也有给南鸢鸢撑腰的意思。
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从现场大家说的话和反应来看,他大概推测出事情的原委。
周围人对小壮和王姐的指指点点他宛若没看见,板着一张脸,目光落在小壮身上。
此刻,小壮因为被指着鼻子骂,拳头捏得死紧,一副随时会暴起伤人的模样。
八中校长轻咳一声,端着架子沉声开口:“你是我们初中部的学生?”
小壮认识校长,他毕竟年纪还不大,天然带着些对老师的害怕,被八中校长盯着,他没说话,但站姿规矩不少,为了掩盖情绪,他下意识低下头。
八中校长眉头拧得紧紧的,一张嘴教导主任那味儿就出来了:“随意造谣,满口污言秽语,我们学校就是这样教育你的?”
小壮不服气,猛地抬头,眼里的恶狠狠都没来得及完全收起来。
“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还敢瞪老师!目无师长!想造反么!”
王姐一看八中校长生气了,大惊失色。
这个年代的初中是靠考上去的,不像后世,义务教育阶段必须上,不能随便开除学生,这个时候初中还是可以被开除的。
如果得罪校长被开除,小壮的学籍会被注销,到时候不仅要重新考初中或者托关系插班,还会在档案上留下处分记录。
他们家没有能让小壮插班的资源,如果被退学,小壮就得重新考初中……眼看着就要升高中了,可不能在这个关头出问题啊!
她赶紧赔礼道歉:“校长别生气别生气,我们小壮还小,被人一说冲动了,我代他向您赔罪,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计较。”
八中校长似笑非笑地看向王姐:“这位家长,原来你会好好道歉好好说话呀。”
王姐一僵,整个人无措地站在原地。
“好了,也不是难为你,作为家长,咱们得给孩子做好榜样,说到做到,您说是吧?”
“孩子都这样了,咱们做家长的再不教育,做好榜样,这孩子还会有前途么?”
八中校长略带警告的话如一记重锤砸在王姐身上。
她目光惊恐地看着八中校长,恨不得自己没听懂他的警告和威胁。
僵立片刻,她终于还是认栽,一迭声应下:“是是是……”
她即使有再多的不情愿,还是磨蹭到南鸢鸢面前,僵硬地扯动嘴角,说出了“对不起”三个字。
南鸢鸢也不客气,直接将刚从同学那借来的纸笔掏出来,单手递给王姐。
“二百块不是小数目,咱们出门一般都不可能带那么多钱,写个欠条吧,附上你家地址,也好让我知道去哪里要账。”
本打算推脱没带钱先走的王姐看着纸笔……
最终,在大家的注视下,王姐没脸多纠缠,憋屈地在周柏的“帮助”下写好欠条,拖着儿子灰溜溜地走了。
南鸢鸢收起欠条,谢过帮忙的同学,看了一眼王佳丽。
王佳丽嘿嘿一笑,用口型跟南鸢鸢说:“离开再说。”
八中校长知道自己在孩子们放不开,笑眯眯的跟南鸢鸢说了几句鼓励的话,背着手溜溜达达离开了。
同学们热热闹闹的围在她周围,安慰的安慰,恭喜的恭喜。
好一会,南鸢鸢跟王佳丽、周柏,终于从热情的同学中挤出来,三人一起去拿了王佳丽的成绩单。
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王佳丽最后拿到的成绩比她自己预想的好得多,三百一十三分,差一点就过重本线,过她想去的那所学校问题不大。
王佳丽高兴坏了,抱着南鸢鸢跳着转了一圈,最后哽咽着抱住南鸢鸢,轻轻地说了两个字……
“谢谢。”
南鸢鸢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暖融融的温度透过这个拥抱蔓延。
周柏在一旁挠挠后脑勺,试探开口:“那什么,我知道自己很破坏气氛,但我真的很想问……刚刚为啥你俩这么猛就直接赌二百啊?”
他憋了好一会了,刚刚他真的被吓到了。
那可是高考状元啊?怎么就敢拿这个打赌的?而且还直接加码到二百!他俩月的工资加起来都不到二百!
“当然是有把握才敢的。”王佳丽松开南鸢鸢,擦干眼角的泪珠,破涕为笑。
“我来之前就知道鸢鸢是状元了,我邻居家爷爷书法出了名的好,学校的那个横幅就是找我邻居家爷爷写的,我出来的时候看到咱学校的老师在他家,特地翻墙去看了!”
“哦~~~”周柏伸出食指,挤眉弄眼笑起来,“鸡贼!”
王佳丽不愿意了:“你这人,我都不认识你,你怎么还骂人呢?”
“错了错了。”周柏光速滑跪,“没恶意的。”
王佳丽哼哼两声没再跟他计较。
说起来,她还是觉得周柏很眼熟,到底像谁啊……
……
与此同时,干部疗养院。
陆爷爷应邀去干部疗养院跟老朋友打桥牌,他到的时候三缺一,还有一个人没来。
于是三个人就在大厅里头寻了个位置坐下。
疗养院住的都是京都退休的高级干部,平时没事的时候大家就聚在大厅里头侃大山、看电视。
高考现在是热门话题,几个人一坐下,立马就有人打招呼,然后开问。
“老刘,你孙子高考成绩咋样?”
陆爷爷:……
现在跑还来得及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