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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严阵以待,早有防备的幽冥蚁群,所有人都惊呆了。
就在众人不知所措的时候,山坡上的松本良介也通过望远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手指在望远镜的调焦轮上停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些幽冥蚁竟然会有这样的智慧,不仅在一夜之间修复了被破坏的蚁巢,还提前在边界线上布置好了防御阵型,等着他的队伍送上门来。
放下望远镜,松本良介嘴角那道玩味的笑意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审慎的凝重。
他招来传令兵,低声吩咐了几句。
传令兵敬了个礼,快步朝山下跑去。
正面对严阵以待的蚁群有些不知所措的栓子,还没想好应对之策,传令兵就已经跑到了他面前,喘着粗气道:
“松本先生有令,让你们所有人立刻后撤,返回营地待命!”
栓子愣了一下,他本来以为松本良介会趁机让队伍硬着头皮上,让自己主动进去送死。
毕竟昨天在指挥帐里,对方可是下令,要自己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挖开蚁巢找到蚁后,可今天怎么就突然改主意了?
但传令兵嘴里命令清清楚楚,且还有这么多人一起听着,绝对不会有错。
当即,他没有多问半句,转身朝身后的队伍一挥手:
“全体注意,立刻撤回营地!”
五十名挖掘人员听到栓子的命令,几乎是同时松了口气,手中紧握着的工兵铲,也松了几分,队伍以比出发时快了将近一倍的速度掉头返回。
那十名守卫的表情也明显松懈了几分,但手中的冲锋枪仍旧握着,死死的盯着队伍中的每一个人。
栓子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步伐飞快,防护靴踩在碎石地上沙沙作响,心跳比来时慢了半拍——能拖一天是一天。
松本良介改主意最好,不改也没关系,只要今天不用再跟那些蚂蚁面对面拼命,就什么都好说。
只不过,在返回营地的半路上,栓子他们却是迎面碰上了一队人马。
走在最前面的,是几个身穿全套密封生化防护服的研究人员,防毒面具的呼吸阀随着步伐一开一合,发出有节奏的呼哧声。
他们身后跟着一辆板车,上面码着的是整整齐齐的墨绿色金属罐,每一罐都比单兵携带的喷雾罐大了不止一倍,罐体上贴着白底红字的岛文标签和醒目的骷髅标志。
罐与罐之间用木条架隔开,四周焊着坚固的铁栅栏固定,板车轮子碾过碎石时,罐体里的液体发出沉闷的晃荡声。
直到接近,栓子才发现,那几个身穿全套密封生化防护服的研究人员,手里竟然抱着一个个带锁扣的半透明盒子,盒子里装着的,是不同编号的小型试剂瓶,瓶身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红黑两色的数字编号。
板车最后方还单独放着一个加固铁箱,箱体上印着一行红色大字:严禁明火,严禁碰撞。
护送这辆板车的士兵,足足又二十人,个个穿着全套的防护服,冲锋枪全部上膛,队形紧密,将板车围得严严实实。
两队人在狭窄的山道上错身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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栓子侧身让路,目光扫过板车上那些墨绿色金属罐和骷髅标志,确认这些人不是来搞研究的,很可能是来试验手中的化学药剂的。
以他的估算,眼前这辆板车上的毒剂剂量,足够把那座蚁巢,从里到外都清洗一遍。
板车从他面前经过时,他还能闻到了一股极淡的苦杏仁味,隔着防毒面具,自己都能闻到。
他屏住呼吸,加快了脚步,身后的队伍似乎也明白这群人是干什么的,也跟着他加快脚步,迅速穿过这段山道。
快到营地的时候,栓子才忽然明白,松本良介为什么要让他们立刻后撤了。
对方并不是改变主意,而是换了方法方式。
松本良介明显是要把这些蚁巢当成试验场,用不同配方的化学毒剂轮番轰炸,找出哪种配方杀伤力最大、扩散最快、残留最久,最能抑制和杀伤幽冥蚁群。
昨天的喷雾罐只是最不起眼的开胃菜,今天这车上的东西才是正餐。
等这些身穿防护服的人把最有效的配方试验出来,松本良介就可以肆无忌惮的使用他的蚁群讹诈战术了!
随着栓子带着他那批无关人员撤出前沿阵地,生化试验组很快便抵达了边界线最前端。
板车停在距离蚁群不到五十米的位置,几名身穿全套密封防护服的研究人员围在板车旁,动作熟练地撬开第一个墨绿色金属罐的封口。
罐盖被拧开的瞬间,一股刺鼻的苦杏仁味透过防毒面罩的滤芯直冲天灵盖。
离得最近的研究人员却只是眯了眯眼,将怀里那个透明的试剂盒取出,将里面一管暗褐色的液体,顺着罐口的注入口缓缓注入。
液体落入罐中的那一刻,罐体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咕噜声,像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被唤醒了一般。
“一号配比成功,准备进行喷洒试验。”
领头的研究人员往后退了两步,朝一旁的士兵打了个手势。
一名身穿防护服的士兵立刻上前,将喷枪的吸管插入罐口,而后扣动扳机。
一股浓稠的黄褐色毒雾从喷嘴里猛地喷出,如同一道翻滚的沙尘暴,径直朝前方严阵以待的幽冥蚁群席卷而去。
毒雾接触蚁群的第一秒,整个世界仿佛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原本密集的口器磕碰声在同一瞬间全部消失了——不是逐渐变小,是戛然而止。
最前排的工蚁在被毒雾笼罩的瞬间,便直接从碎石地面上弹了起来,六条腿同时剧烈抽搐。
甲壳在毒雾的侵蚀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变色,从乌黑发亮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暗黄,然后整片甲壳开始塌陷,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空了支撑。
甲壳塌陷的裂缝里顿时涌出黑色的体液。
不是幽冥蚁本体被击碎时涌出的那种黏稠浆液,而是一股稀薄的、带着细密气泡的黑水。
那些黑水从甲壳缝隙里涌出来,从口器两侧的关节处渗出来,从六条腿的根部同时往外翻涌,在碎石地面上形成一道道细小的黑色溪流。